星期二, 九月 13, 2011

Seediq Bale的二三事


說評論太嚴重,畢竟這只看了一半(上集),說心得也不算,有太多濃的化不開的情緒還得回沖,且說他是二三事。另外,我先承認,我追這電影很久了,當初本片的臉書粉絲團成立,我應該是前五佰個粉絲之一。我每一部預告都看到鼻酸,許多網路或書上歷史都追過一小段,所以千萬別誤會我會是個客觀的觀眾,用對岸的一句蠻好玩的術語來說,我壓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賽粉。

這場電影,感謝丹尼好友的贈票,我在911美國恐怖活動紀念日的下午,免費看了這部試圖詮釋八十年前賽德克族的恐怖活動始末的電影。民族與民族,文化與文化的碰撞,本有許多不足外人道的事情,當然也沒有簡單的黑白好壞,但幾十年來,歷史的話語權更迭,無論是日本人,中國人或是台灣人,每個族群往往為了自己的需要,重新包裝莫那魯道這樣一個衝突卻鮮明的標誌性人物,昨日他是個野蕃寇首,忽而隔日便成了抗日英雄,而今天,魏德聖的電影裡,他又要成了什麼人?

身為一個賽粉,走出電影院,我還是挺佩服魏導的。因為在電影看完之後,我感覺不到導演有把莫那魯道貼上標籤的明顯意圖。當然,激勵人心的台詞,關鍵時刻還得來上兩句,讓影迷熱血沸騰一下,也順一順劇情。但除此之外,魏導似乎試圖把這樣一個人物,從他更身為一個「人」的角度去刻劃,喜怒哀樂,飛揚沈潛,勾出他自己的生命力,而不是一個簡單的樣板,或單純的是為了拼出一幅拼圖而塑造的小方塊。而魏導也是用心的,因為在每個場景裡,看的出他對場景的堅持,對攝影的要求,那樣一大群素人演員,可以在這樣複雜的戲裡,達到一種齊一而沒有違合感的共振。看過無數悲慘國片裡,每個演員自行其是,寫實派的演寫實,劇場的派的演劇場,偶像派的甩頭髮那種兩人三腳慘劇沒有在這裡重現,不管是演員還是導演,從海角七號裡的啼聲初試,在這裡看到進一步發光,真是值得一根大拇指!青年中年莫那無話可說,牧師先生如果以後傳教還用那種眼神,應該很快的就沒人敢去聽他的禮拜了。其他演員也都恰如其分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很自然的嵌合在一起,為這部電影發一點光。除了吉村先生實在太神經質了點,一切都蠻好。

動畫上算是個小悲劇,不過這個算是瑕不掩瑜,賽粉的鄉愿在這裡小小冒出頭,下次多弄個億或許可以把那隻山豬搞的靈活一點,彩虹或許也比較不會像是學生的photoshop作業吧!

至於配樂,一如先前所聞,很不錯,不管是出草,或是吟唱,或是作戰,或是沉思,都有很好的配樂引導,讓人很能入戲,甚至當做情緒的酵母。

然而佩服之餘,我的心中也不免有些遺憾與掙扎。我雖然從電影裡處處看到導演與團隊的努力和誠意,但也處處看到能力的不足。首先,霧社事件上下求索,從日本撫蕃到公學校事件,甚至二次霧社事件,其實前因後果一大串,且群與群、族與族之間的關係複雜(例如同屬賽德客族的道澤群與馬赫坡群、布農族與賽德克族),而莫那魯道從反抗、歸順、忍耐到爆發,行事風格變化劇烈,且不論能否把這樣的故事說的沉鬱跌宕,說的流暢清晰其實是一個更基本的要求。然而在兩個半小時、其實已經可以說一個簡單的史詩故事的時間裡,魏導把故事處理的有點破碎了,這樣的破碎來自幾個因素。

其中有些可以克服的,但不是導演克服,而是觀眾必須克服。這個因素是語言。很可惜的,因為我是個閩南族群台灣人,兩個半小時裡,除了少數幾句台語之外,不是日語就是賽德克語,我經歷了非常嚴峻的語言挑戰,使得我必須不斷盯著字幕看演員到底在講什麼,所以我不得不略過許多美麗的畫面。就在你告訴自己這樣真是夠悲慘的時候,不,千萬不要這麼說,因為還會更慘。非常頻繁地,扮演重要的文化解釋功能的吟唱還會插進來,就在你告訴自己不要管他或許沒關係的時候,啊,魏導又很貼心的把它翻譯並且放在字幕的下面。所有某些時候,你必須一邊看著公學校砍人頭畫面,一邊看字幕找演員到底說了什麼,一邊還要去照顧歌詞,體會出草不是殺人,而是交朋友的道理。我想如果我不再看個兩次的話,這樣匆忙的心,實在是很難盡情地入戲,體會導演想說的故事語想說的道理,甚至出了戲院之後,每一個部分在回憶中都帶點蒙太奇的色彩。

但是有些是難以克服的,就需要導演好好再努力,那便是敘事的功力。千萬不要說時間不夠blahblahblah,拍攝、剪接、試片都擺在那兒了。好的畫家,一筆便能入神,壞的畫家,細筆卻處處失衡,魏導是努力的,但在敘事方面的生硬,仍然阻礙整部電影的流暢性,甚至是言所欲言,進而意在言外的敘事性。導演可以選擇一部電影充塞各種語言或風格,但是前提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對於所選擇的語彙必須能夠掌握。在這方面,我感覺有點可惜,導演太早挑戰自己的夢想,而他的夢想是如此的龐大與艱鉅,他的付出縱然如此的深刻,但整體而言,卻猶有未殆之處。魏導在處理單一場景上的用心,卻被景與景之間缺乏連貫性的生澀削弱。而「講一個故事」所應前後銜接的邏輯,也因此顯得過於薄弱而突兀。如果在觀影完畢後,你問一個事先沒有做功課的觀眾三個問題,

第一,你看了一部野心勃勃地想展露霧社事件的電影,那麼到了公學校事件發生的時間點為止,除了簡單的壞日本人欺壓原住民之外,霧社事件不得不然的原因是什麼?

其二,你看了一部想要多元詮釋各種文化的電影,看到了兩個半小時,日本的太陽文化是什麼?賽德克的GAYA又是什麼?為什麼他們必須出草血祭?

其三,也是最核心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故事的核心莫那魯道,為什麼在沈潛二十年後,決心帶領整個族群走向滅亡(他是知道必然的結果的)?

這三個問題都其實都不是刁難的問題,但兩個半小時還理不出頭緒的話,我有點懷疑五個小時會更好。或許,你可以拿戲裡的台詞直接回答,或許可以說觀眾也該做功課,但本片的目標是賣出十五億的票房,上下集若算成一片近乎台幣伍佰元,等於試圖吸引三百萬人次的觀影人潮,所以它絕對不是一個以小眾為出發點的電影。而身為一個面對大眾的電影,我想其實導演的基本要求也很簡單,就是講你想講的故事,而且講的讓別人聽的懂而已,如果再這方面不能盡善,則遑論要把這個故事講的引人入勝,發人深省,甚而想要一再回味了。

如果魏導再拍個兩三片,再來講這個故事多好呢,或許這樣大的架構,對第二次執導筒的魏導來說,還是有點難以駕馭。但事情的好壞其實難說,或許更多的練習讓他磨利說故事的技巧,卻也可能磨去他熱情到近乎偏執的菱角呢?

所以看完這電影,我是有點錯亂的。電影是部「好」電影,也是我會推薦別人去電影院裡看一遭的電影,為的是那份誠意,與那種企圖,還帶一點對夢想的支持。但是看完電影,如果你覺得你思緒被故事的發展搞的有點深沈,情緒上卻有點空虛,甚至疏離,那你或許跟我一樣,那是一種身為霧社事件聆聽者的不忍,揉合了身為粉絲的一種略微失落,以及觀影者一心三用的不知所措了。

三江之源



知道三江源這個地方,應該是早年從西藏回來的事了(啊!轉眼已過十餘年),當我們踏上了台灣的土地,心卻還鎖在西藏的大山大水中,腦子想的都是沿途的冒險經歷。而我和哥哥因為自小喜愛野外生活,每每向朋友講起草原上的一切,眼睛總是一亮,比手畫腳,滔滔不絕。

就在回來之後不久的一次聚會裡,我們聊到這段經歷,又是眉飛色舞。在座一位經歷豐富的朋友大腿一拍,說道:"你們喜歡這樣的草原啊?那你們絕對要去一趟三江源!那~個地方,草原看也看不盡,湖泊大大小小有幾千個,草上有馬有羊,水裡魚鳥有這~麼多(誇張地用手大畫一圈),各種野生動物四處閒晃,景色又美,哇靠!你們一定超愛!"一段話配上手勢,講的活靈活現,我跟哥哥對望一眼,哇靠!真的假的!「三江源」這個名字從此刻在腦海。

但當時才從西藏回來呢,縱使想再重遊,可想去的地方還滿滿一大列,何年何月才能從頭玩過!更何況當初尚未直航,大陸國內航班也不發達,去一趟藏區可不容易,加上當時我們可都還是窮學生,一趟大旅行的背後,往往得「厚積薄發」好一陣子,還有還有......唉,總而言之,有一千個不能成行的理由,於是乎,這地名就讓我順手給壓在箱底,只在偶爾想到草原的風雪晴雨的時候,才翻出來做個隨意的旅夢了。

然而當去年在計畫西北行時,我的既定行程是從西安(古長安)出發,一路過蘭州、張掖、酒泉、武威、敦煌,西出玉門關,行經哈密、吐魯番,向北停在烏魯木齊,然後呢?想說是要繼續往北疆,直往阿爾泰山,見識最美的草原金秋呢?還是貼著天山走南疆,也看看塔克拉瑪干的大漠風光?偏偏前一年的烏魯木齊民族間爭端不斷,我也就因為我的計畫與父母爭端不斷,就在差點放棄的時候,「三江源」這三個字神奇地回到我的腦海,突然滿室光明,對!就是三江源!

話說三江源的名字取的絲毫不拐彎抹角,便是三江之源,三江者,長江,黃河,瀾滄江也,都是名江大川,長江黃河我們從小聽到大是不用說了,即便是三者中的小弟瀾滄江,也是東南亞最重要的水系,在東南亞改名為湄公河,流經滇、寮、緬、柬、泰、越等地。而這三條長河,竟在方圓幾百公里的地域裡發源。從地理位置來說,因為從南疆到青藏的高山阻擋了印度洋南上的水氣,高山積雪,令青藏高原儲存著全亞洲最龐大的冰川資源,雪融成水,一路匯流,因此水文相當發達,而從戰略地位來說,掌握了此處,也就掌握了三大水系所轄之下千萬藜民的生命之源(其實恆河也是起源於此,但屬於南面的Gangotri冰川系,周邊地區也是中印衝突不斷的爭議邊界區,很巧,是嗎?)。另外,青藏高原雖為一稱,但其實青海、四川(西康現已不存,分劃入四川及藏東區域)及西藏三區域地貌各異,四川至藏東山勢大起大落,許多人都說實在美極。藏北藏南則地勢高聳而開闊,還記得我們在藏北草原上開車開了近十個小時,下車休息,卻覺得眼前的山似乎永遠也到不了的那種無力感。青海則屬於高海拔轉入低海拔區域的轉折處,南接唐古拉山、崑崙山,北望祁連,山脈皆古老而綿延,山系南北一夾,分別擋住了印度洋與北冰洋南上北下的水氣,山頂積雪終年不化,但中間地勢較低的區域卻往往乾旱無已,青海早期是一片汪洋隆起成山,土地鹽份豐厚,現在乾旱的氣候便導致整個青海鹽湖處處,甚至柴達木盆地本身就是一個廣漠的鹽礦。且兩山間的氣候地貌往往變化多端,可能前一秒還行在青草原上,轉個彎,山的另一面卻是黃沙滾滾了。我四處走闖,高山大水往往於我有極大吸引力,這樣豐富的地貌光看文字介紹我都覺得怦然心動。

但這個地方也是極危險的,尤其是可可西里,平均海拔高達4500公尺,我們行於期間,GPS的海拔讀數罕有低於4100m,因此夏季一過,好日子隨即邁入尾聲,降雪一日大過一日,四野風號,凍土遍地,即便最窮困的藏民,也往往不願在此放牧。而因溫差過大,一個秋冬下來,路面往往因其中含水又化又凍而爆裂損壞,往來十分不易,車常行於雪泥起伏之間,機械故障,油管破裂時有所聞。又因為無人居住,所有的通訊在此都中斷。簡單來說,如果車在可可西里拋了錨,等上三個月或許也見不著一個人,如果再遇上風雪,那幾乎就是等死了。

然而就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極限之地,卻也是野生動物的天堂(野獸的適應能力真讓人佩服!)。我們的司機高師傅開車技術一流,許多電視台或研究單位大出隊往往由他領車,幾十年來青藏川疆跑了個遍,一路上聊天,跟我們說了許多奇事,剛開始我們都以為他是信口胡謅,不以為意,但許多事情後來陸續驗證了,也就更增添其他故事的傳奇色彩。例如在藏區最常見的犛牛吧,這些高原之舟,動作極為緩慢,仗著龐大的身軀,天不怕地不怕,人就不用說了,連車子開到了跟前他理也不理你一下。高師傅說,他們曾經帶一團外國電視台開進可可西里深處,拍攝野生動物影片,就在一次的風雪中,他們見到了一隻野犛牛,野犛牛不同於家養品種,體型力量更是驚人,那犛牛遠遠站著,兩眼直勾勾盯著越野車,深具敵意,雙方對望一陣後,犛牛決定出手驅離這群不速之客,加速衝了過來,待到略近處,他們才發現那犛牛體型簡直比自己開的三菱吉普車還大,嚇的趕快上車就逃。也看過犛牛因為太老,角向後長,最後竟戳死自己的故事,難以置信之處,近乎鄉野傳奇,我們聽了哈哈大笑,但後來在青藏公路上拜訪索南達杰保護站,裡面展示著一副保護隊撿來的野犛牛頭,那角、那尺寸,推想起來活脫是高師傅口中的傳奇故事。

他也說藏羚羊的事。藏羚羊皮毛極豐,外觀看來灰黃,不甚美麗,但極保暖,往往零下數十度也行若無事,在西方的皮草界裡價格奇昂,卻也因此招惹殺機。荒野中的藏羚因為少見生人,不知躲避,反而對夜裡的燈光有一種奇特的反應,盜獵人往往利用此點,鎖定藏羚棲地後(常數百為一群),趁夜將越野車排成一排,將頭燈猛地打開,藏羚便會僵住不動,獵人便可站在車頂,以衝鋒槍輕易掃射獵殺,往往滅群。而獵藏羚不食其肉,只取皮子,為了逃避巡邏隊的搜捕,盜獵者皆是現場取皮,因此隊中必有取皮能手隨行,取皮人全憑一柄小刀,一張皮子不出三五分鐘便可取下,然而藏羚生命力驚人,常身中數彈而不亡,因此取皮不是死取,乃是活剝,場面極為慘忍血腥,在可可西里索南達杰保護站中,有許多照片保護隊於追蹤過程中在盜獵現場所攝,令人不忍卒睹。在可可西里我們數度與藏羚相遇,藏羚平常懶懶的,但越下雪就越有活力,可可西里無人區冬天可達零下四五十度的氣溫,其他動物難以忍受,便成了藏羚羊最愛,也是最後的棲地。後來,在風火山的一場及膝大雪中,我們終於近距離地看到藏羚羊。平常都刻意保持距離的藏羚羊群,竟在離我們不遠處的雪地裡玩了開來,甚至刻意在雪地裡翻滾嬉戲,將肚腹裹上雪泥,十分享受,我們停了車,站在雪中,望著這群天真愛鬧的草原精靈,雪就那樣下著,覆蓋了所有的悸動,我的內心平靜而滿足。

青旅

       其實,已不屬於「青年」好些時間了,但往來各地自助旅行,總是戒不掉住青旅的習慣。早期住青旅,喜歡三兩好友包一間住,白天杯著小包四處逛,晚上回到旅舍,往往閒談竟夜。但是後來反而喜歡跟別人合宿八人房六人房,那種感覺像是賭骰子,骰到板凳的機率不是沒有,但是只要擲到一次豹子,往往可以樂上一會兒。其中的趣味,或許便應在「臭味相投」四個字上,彼此都是身背全副家當,顛沛造次的旅人,或許年齡略異,目的各殊,但只要往廊間一站,酒吧一坐,頻率對了,往往天南地北。這次旅行,沿路大城市都有青旅,也就往往成了我住宿的首選。  

      在陝西,碰上一個有趣的朋友,年紀約三十上下,被公司從福建派往西安工作,一開始措手不及,便拎著只皮箱,住進了青旅八人房,邊等待公司派房。沒想到每天工作回來,一堆室友打屁閒嗑,人來人往,竟頗為愜意,就這麼住出興趣來,風風火火地找了老闆,談了住宿的「月票」,把青旅當成公寓住將起來。他又極能幹,資訊系統水電園藝無一不能,往往旅舍一出問題,就把他給請了過來,幾天下來人人皆熟,不知情者看他忙進忙出,簡直以為他是小老闆。他大爺也不是沒錢,西安市郊也有一個小單位,但就愛這青旅的調調,我住西安的幾天裡,標準的景點都已踅過一遍,沒事就跟他和幾個朋友到處晃,市場裡買蟈蟈,公園旁聽梆子腔,他總能帶我看到西安古都派頭底下小市民的悠閒。  

      還有一個丹麥學生,京片子講的極溜,有趣的是,其實他不住青旅,但他喜歡逛青旅,所以他常常在附近下了課就過來晃晃,我記得第一次遇見他,是在一群老煙槍裡,他老兄一句句國罵從煙霧裡射出來,嗆的煙硝味濃,但一陣風來,吹散雲霧,你看這聲音發自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兄,那才真教人驚訝。  

      另外,在離開西寧的前一晚,住的青旅男女不分房,上鋪睡的是一個軍校女學生,雲南姑娘,長相極是清秀,卻頂著一大平頭,講話清脆悅耳,又非常直爽,每每讓我想起金庸「天龍八部」裡家住大理國的鍾靈。她有一頂好假髮,因為覺得我比較需要,便送給了我,讓我感動地當場決定往雲南走上一遭XD  

     而在青海的前幾晚,我住的青旅叫桑珠。桑珠坐落在一個毫無特色的社區旁,四周唯一令人興奮的地方,是一家非常便宜且好吃的肉夾膜,望眼所及全是灰牆黑瓦,完全不以環境取勝。但桑珠的外觀,是標準的藏式建築,暗紅的大門,在工業化的建築立面當中,分外顯眼。厚厚的木門推開,呀的一聲,你眼前的世界便斑斕了起來,整面大牆五彩潑落,紅紅黃黃的走廊上,立著標準的青旅留言牆,上面是各色留言邀約。轉彎上樓,則是一個小小的櫃檯,不動如山的老闆,和一隻胖胖的狗。  

      在他各色物品當中,我最喜歡的,則是他的犛牛酸奶,和交誼廳裡一張大大的手繪青海地圖。地圖的比例不太精確,但是標上地名,大抵也能知道所指何方。就在這張地圖上,我們喝著酸奶,擎一支長竹棍,指點江山,規劃了我們的青海行旅,地圖上不過寸尺之間的事兒,實際上卻是近四千公里的旅程。老闆對青海的氣候地貌都熟,如果對計畫有所疑慮,他總是不吝給予建議。每天晚上,或許是從拉薩歸來的倦客,或許是才計畫著往青海湖走一遭的驢友,齊聚一堂,每每提起各自行程的想法,大夥總七嘴八舌的給意見,報氣象,插科打渾,旋即嘈雜如市集。  

       許許多多這一類的經驗,讓我喜歡上青旅。它從來不是什麼五星級的飯店,沒有按摩浴缸,沒有良好的room service,也沒有軟綿綿的床組。幾百塊台幣一個晚上,洗衣曬衣都得自己來,如果你的青旅開在餐廳旁,衣服只怕還得染上一抹廚味。對於一個追求舒適享受的人來說,這些都難以忍受,但是啊,那交誼廳裡昏黃的燈,讓你在漫步一天後霸著沙發的自在,以及推開房門瞬間的那份期待,一旦染上了你可戒不掉。你可以貓縮在一隅,構築自己的思緒。也可以,就帶上一杯啤酒,迎上那人來人往,弱水三千,取其一瓢。只要你有一顆好奇的心,這裡的一切都新鮮,沒有什麼是計畫裡的,也就沒有什麼是計畫外的,夫人者百代之過客,浪蕩裡來,也且讓我們浪蕩裡去,你的過往,也或許是我的明天。

蒼鷹

午後的熱氣開始蒸騰了,只待振翅,即上九天。然而這世間的事,我還掛念,盤旋思緒,如一圈美麗的弧線。 

俯視這無盡的大陸,野馬浮游,千年春秋,彎弓的可汗已去了,逐鹿天下的梟雄已去了,曾遍地如星宿的湖泊呀,已乾涸,明滅堪比一瞬。然而,太陽說,崑崙山老了,還有珠穆朗瑪,長江斷了,便往瀾滄。一陣微風吹過了,草原低頭。 

要不,就乘這風去遠方吧,將翅羽展到盡處,感受這當下的因果,風雖冷,血自熱,且不去想,動的是風,還是我。

星期六, 六月 26, 2010

(以下言詞對反韓現象多有批評,不喜慎入)

世界杯十六強第一場賽畢,網路、身邊一片欣喜歡呼之聲,若不知其來龍,則或許疑惑烏拉圭何時多了百千萬熱心球迷。而我心中,只有三嘆。一嘆南韓進步何其之快,2002年與日本攜手世界盃,缺乏技術,只有體力與犯規,憑藉地主優勢與民族精神擠進四強,何其難看,而短短八年間,個人腳法愈趨細膩、小組搭配有模有樣,面對中南美、非洲強隊已敢與、堪與一搏,晉級十六強並無僥倖。二嘆烏拉圭、阿根廷等球隊球技何其精湛,非僅個人腳法突出,靈光閃爍之時,可化腐朽成神奇,不可能為可能,機會或僅一線,然團隊搭配與個人創意往往將駱駝送過針眼。三者,卻嘆身邊眾人如許興奮,所為何來。

近年來,台灣反韓的言論幾成顯學,任何於韓國不利之言論,只要刊出,不需任何實證,馬上流傳大街小巷,人人論起,氣憤有之,訕笑有之,電子郵件相傳不已,猶親眼所見,其激烈者,背後說起韓國,輒以『韓狗』稱之。這些心態,我並非不能理解,早些年在國際賽場上,韓國人偶有主場、主裁之權,往往出些歪招,架你兩拐,讓中華健兒吃了不少悶虧,電視上轉播兩國競技,若勝之以光明,則舉家歡騰,若敗之於不武,則咬牙切齒。然而,我很擔心的是,在不知不覺間,我們其實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與韓國捉對廝殺的國家了。若你是個體育迷,那你不難察覺,在這數十年間,韓國的曝光率提昇了不少。從傳統的籃球、柔道,到近年的足球、花式滑冰。舉個最整體的例子吧,1968年墨西哥奧運,韓國只拿下一銀、一銅,都是拳擊,排名36,那一年我們仍用國旗參賽,哥倆好一對寶,靠飛躍的羚羊紀政小姐拿下一銅,排名42(最後一名),當時的亞洲霸權是日本,十一金七銀七銅,排名第三,而中國還在搞自閉,就算參賽,依蔣總統說的,他們都只能吃香蕉皮,大概成績好不到哪去。時序推到1984年洛杉磯奧運,十六年過去,中國已經搞完文革,破關參賽,拿下32面獎牌,成為亞洲一哥,日本也不算差,同樣32面,雖然金牌少了些,排名落後,但算算獎牌人口比(是的,我們就喜歡搞這套)還是可以阿Q一下,而中國順便弄了一手讓中華變成中華台北,會旗參賽。而此屆的中華隊沒有進步,靠蔡溫義拿下一面舉重銅牌。但是韓國呢?韓國那下六金七銀七銅,金牌正是我們比較熟悉的射箭、柔道、摔角,還有拳擊。那一年,韓國排名第十。而隔一屆,韓國爭取到主辦權,正是1988漢城奧運,韓國一口氣躍升到第四名,雖然金牌主要仍然分布在前述四項,但多了桌球兩面、手球一面的金牌。而這是不是只是主辦國優勢,曇花一現呢?隔屆巴塞隆納奧運,韓國第七,亞特蘭大奧運,第十,雪梨奧運,十二,雅典第九,而最近一屆的北京鳥巢奧運,第七。而中華隊,我們親愛的中華隊,隨著參賽國越來越多,(歐洲或蘇聯有的還一個國家分裂成好幾個參賽),我們一路滑落到了北京奧運的79名,而參賽國家共86國。

而我們驕傲的棒球?我實在不想再多說,但當我們職棒一再爆發賭博放水案,最好的球員都在養工處修馬路,而我們已經很難再說我們穩贏中國的時候,韓國這批以國內外職棒球員為骨幹的棒球隊可以拿下奧運金牌,擊敗美國、日本,讓外星人鈴木一朗閉嘴。更別提本屆冬季滑冰金允那美麗的身影,一次次完美的旋轉,讓歐美主播歎為觀止,以懸殊差距拿下金牌。總而言之,別人都已經上太空,我們他媽的還在殺豬公。

又或者你要從經濟面去評斷這個國家,那也行。1998年金融風暴,韓國深陷其中,而我們現在談起偉大的央行,都還在歌功誦德政府如何穩定駛舵,航過金融風暴。然而當初被IMF強制介入,被列強瓜分資產的韓國人,靠著自己的雙手和自尊,重新站起來。你說他經濟的問題,是有,金融的破洞,很多,但是跌一大跤之後再站起來的強韌精神,卻是不缺的。而我們沉浸在金融風暴的成就中,停滯不前,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獨夫之心,日益膠固,十年失落,一片焦土。成南韓者,南韓也,則滅台灣者,莫非台灣耶?

一個國家的強弱有許多面相,而我前面從體育去切入這個問題,是因為我從來相信,強國必先強種,強身方能強心。台灣有兩千四百萬人,遠高過許多各項運動排名在台灣之前的國家,人,不是我們的問題。台灣經濟發達,貿易暢旺,GDP名列前茅,錢,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的問題,在於我們有著巨人的體質,卻沒有與之相稱的靈魂與精神。而這樣的精神,我們在南韓的足球隊裡,是看的到的。

這次的世足賽,南韓的比賽我看了兩場。第一場是阿根廷對南韓(我因為Messi支持阿根廷),第二場就是今天的烏拉圭。韓國的個人動作扎實,體能超好,技術缺陷卻不少,例如南韓球員往往在導傳跑位的移動上失之僵固,缺乏流暢的撞牆式配合,而進攻手法有限,缺乏創造力等等,然而這是一個足球文化的落差,需要視野、時間,等待整體實力的拉抬。隊長朴智星在曼聯踢球(還是主力),很明顯便與其他的球員有差距,假以時日,若韓國有了第二、第三個朴智星,韓國要在更進一步不是沒有機會。然而即便有這樣的落差,韓國把握自己的優點,苦練體力(足球員的基本體能是一萬公尺三十分鐘,韓國球員顯然遠在這之上),發展自己適合的戰術,面對對方的逼搶,能夠冷靜組織,面對出現的機會,敢於起腳嘗試,然後進球、勝利,最後晉級,這是象牙海岸做不到的,這是義大利做不到的,事實上,這是目前世界盃會內賽一半的國家都嚐試而失敗的,如果說日韓進三十二強多少佔了亞洲名額的便宜,那麼兩國晉級十六強,或許可以告訴別人亞洲球隊不是只會觀光。

老實說,我很羨慕這些晉級世界盃殿堂的國家人民,他們有希望、有認同、有樂趣、有悲傷。我只能看我喜歡的球星在哪一隊,然後選擇我支持的隊伍。而我永遠無法體驗當賽前國歌奏起時,淚流滿面的感動,也無法分享當球員進球時,親吻胸前國徽的驕傲與激情。或許,我們還沒有辦法享受我們『自己人』勝利所帶來的驕傲,但在那一日到來之前,我們應該不斷努力努力再努力,覺得不公不義的,我們應該伺機反擊,覺得我們可以做的更好的,那就試著證明,或許我們這一次失敗了,那就含著這份悔恨,下次再來過,這樣總有出頭的時候。但是如果我們只會等待別人的失敗時雀躍歡呼,那我們永遠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勝利,而在一片片破碎的鏡子裡,反射的自我,永遠只是殘缺的荒蕪。

星期一, 五月 17, 2010

動靜之間

今天午后去了趟南京東路尾,幫毛米買輛二手淑女車,千元以下還掛車鎖,試了試車,一切正常,也就付錢買下。晉身有車階級非常開心,當下就跨上車騎回家去。淑女車騎姿頗為放鬆,不用彎腰駝背,也無需變速,一路上緩緩地踩著,與平日以公路車來去的速度感很不一樣,身邊吹過涼風習習。

有趣的是,雖然騎的這麼慢,竟然甚少遇到紅燈,一路順暢無比,簡直是平常趕路時冀望的最高境界,而即便偶爾被紅燈擋下,心裡也無焦急,手隨著傳來的音樂打拍子,車潮的喇叭也跟著應和。路邊或看到小狗小貓小孩,汪汪喵喵噓噓地逗弄一下,也覺得有趣。一個想法泡泡不禁從腦海浮現,今天的台北街頭,似乎打著我未曾體驗過的另一種脈搏。

平日裡,無論騎著摩托車、自行車,或是搭著計程車,腦中只有起點與終點,車趕得急,心裡算著如何更快一些,時間總在這一個與下一個紅燈間競賽,那是屬於台北的動脈。而今天,徐徐前行,耳得之可以為聲,目遇之可以成色,終點必然到達,過程才是樂趣,號誌燈的紅與綠已在身外,這,卻是台北的靜脈。兩條血管交錯糾結,卻也涇渭分明,動脈裡人,淹沒在引擎聲浪裡,淹沒在踩踏的喘息裡,淹沒在重重思緒裡,總想多擠點時間悠閒。而靜脈裡人,沉浸在微風中,沉浸在淺笑中,沉浸在目不暇給中,卻偶爾悠閒地忘了時間。

今天的我,從動脈裡出發,回程卻溜進了靜脈裡,循環一下,有益身心健康。行經建國高架,等紅燈的時候,爸爸打來電話,哎呀呀,是我忘了要一起晚餐的約定。

星期四, 三月 18, 2010

相忘

索記憶裡的蜿蜒,雨自山中來
穿風的衣袖,挽雲的手
跨虹的弧步,含水的雙眸
滴答 滴答 滴滴 咚
輕叩心門
初春的節奏

是否,你也曾踩踏著坡上的青石階呢?
唱著歌,一路叮咚底跳著
腳下鋪的是夢也是我們的曾經

溪河裡的石頭是亮的星子
我們一起泡著雙腳的
沁涼如仲夏的夜

而如今 你已有了小小的世界
獨立而透明
幾握水草供你躲藏
一朵花開三千法相
悠然自得 吐幻夢如泡影

然則,今夜的我 仍自山中來
為你也為這切不斷的
定律

當我縱身
瀲灩的波光可讓你抬頭
眼角的猶豫,回憶起什麼?
還是 那些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早已相忘於江湖
潮起落的沙岸上,問句空悠

『引力若是萬有,何你獨留步
我 自墜落?』

_看小中的臉書,有一段一直很著迷的莊子『大宗師』: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若相忘魚漿糊,喔,不,是相忘於江湖~懷疑真能相忘嗎?如同黑襯托白,無生自有,灑脫的背後,多半還有一段脫不去的貪瞋癡吧?夜裡,藉想像習作。

星期六, 十月 31, 2009

Loser takes it all?

最近在台灣,大概最多的消息就是職棒醜聞了吧?媒體和群眾的小白鼠反應不想多說,反正就是那個樣子,你給個小輪子他就單方向一直跑,也不用預期會有什麼突然地改善。我覺得有興趣的,是那些身居其位,有權改善這一切,卻遲遲不肯動作的人,很好奇他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做,還是有其他更深的原因。


就現在看來,很多人歸咎於檢調以案養案、球員薪資過低、職棒防堵不力,我個人認為這些都是bull shit,制度本身,如渠之於水,抓不到每一件事情的走向與核心,不能讓整個利與益合向同流,必然會不斷漫漏,衍生弊端。你說職棒這幾年,年年有假球,是人性醜惡?很抱歉,『一個人』的人性可以純善,『一群人』卻很難不醜惡,就像是打球,要打的精采,要場上十個球員人人盡心盡力,但只要一個人打假球,整個比賽就假掉了。要熬鍋好粥需要細火精燉,卻只要一棵老鼠屎就可以臭了他。


那麼為什麼台灣職棒年年擺爛,國外職棒卻『似乎』慢慢走向正軌?(老實說,國外的職棒我沒深入了解啦,只是從各大國際媒體驚訝的態度上來看,這在一些職棒頗具規模的國家應該不是"常態"),要找解答,我想我們要問對問題。

首先,要問為什麼打假球,你要想想,職棒球員為什麼不想贏?就心理學上說,男性運動員普遍屬於alpha-male,心理特質是好勝心強,所以我們可以排除這人放水是基於『尬意輸ㄟ感覺』,他們放水的原因很簡單,輸比贏拿更多,有時候,輸一場比贏一季拿更多(朱鴻森那種五萬塊的就暫時放一邊了)。第二問題,組頭為何可以買這買那,大灑鈔票?顯然在賭棒球這件事情上,缺乏市競爭機制,讓他獲得超額利潤,可以拿出來為他的事業進行非正常投資。



這兩件事情合併起來,其實是一個完整的架構。首先,地下賭博可以盛行,是為刺激!運彩固然可以推行,但是運彩是註定玩不過地下賭博的。因為基於公競爭的模型去設計賠率,你的槓桿太小,不夠刺激,而刺激正是賭博吸引人的方。然而地下賭博為什麼可以設計刺激又不合理的高賠率?則是因為他的設算礎根本就不是公平競爭模型,這也是為何他們要收買球員打假球的原因。



因此癥結點回到造成不公平競爭的因:『球員』身上。這些球員又為什麼要配打假球呢?說到這,我們可以看看美國球賽,再怎麼樣的爛隊,一場比賽兩萬三萬人不稀奇,兩萬人看一百個人比賽(一邊四十人名單,加上相關團隊二十人),比例約莫200:1。台灣則否,一場比賽有四千人就算高票房,但球賽卻不能縮水成三打三或五打五、play1 play2,因此比例大幅蘇水小為40:1,這就是市場模的差異。再者,台灣的職棒和國外的職棒真正不同之處在於,國外的棒球迷在球場裡吶喊,台灣的棒球迷(除了少數死忠者之外)卻是在賭場中叫囂。因職棒的整個餅本來就不如別人大,而絕大部分因棒賽而衍生的收入,又不會流職棒人手裡。一堆人吃一小碗粥,吃著吃著總會想吃別人端給他的魚翅燕窩。



因此沒有收入,餅就作不大,也就不能給予球員或球團好的回饋,這就是職棒現狀,現行四個球團在制度上競相擺爛,因襲固舊,反應的只是沒有新的競爭願意加入的一個雞肋均衡。其猶怪者便如去年解散的米迪亞,直接挾場外黑道源,成立球團操控比賽,另類構成一個利益團體。也因此造就了一個怪現象,是『Loser takes it all』,當一個運動競賽出現這個狀況,那索性就別玩了,為這與運動競賽本身『winner takes it all』的精神已完全背道而馳。



就這點來說,米迪亞雖然是個惡棍球團,但他們的經營模式卻是相當值得借的。別打我,我很認真,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有一堆錢在那裏流竄,就一定要想辦法讓這筆錢流進你口袋裡來,盡可能地放進球團與球員的存摺裡,因為台灣的人口不多,職棒收入沒有散諸天下的本錢。所以中華職棒參與經營運彩或許是個值得可慮的作法,單場MVP給予大樂透的獎金,其餘勝方球員與球團均分。另外提高刑罰與場外保護,重賞重罰。至於薪資過低,我想如果餅真的大了,你大可提昇全體福利,但如果資源不夠,至少要讓winner與loser的差距明顯拉出來。



貪婪與恐懼,是群眾永恆的驅動力,你讓他貪你要他貪的,怕你要他怕的,那才可以讓他們往你要的方向前進。



至於地下賭盤,他們這麼圍事,我認為是完全合理且符合經濟模型的經營方式,應該要做的是斷他利益的根,絕他收買的種。職棒球團應為者不是坐在地上哭么,那一點幫助也沒有,正所謂命苦不能怨政府,拜託你拿出點guts來吧,你們應該要與他們面對面地硬碰硬,大開市場競爭之端,他收買球員放水,你就收買球員盡全力,提高他的經營成本,讓他玩不下去。要知道,黑道份子往往是極端的風險偏好者,所以增加刑罰的效果通常偏低,提高經營成本是比較實在的,他們可以不怕死,但卻不能不賺錢,讓地下賭博的套利模型失去超額利潤,能夠做到這點,假球日久便沒了養分。



如果職棒從上到下利益一致,雨露均沾,套句強雄哥的名言:『球團、球員、球證,都是我的人,你怎麼跟我鬥!』只不過現下看來,雨刷哥和他背後的那群黑影,似乎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星期六, 十月 10, 2009

微小正義的蝴蝶效應。一點網路的隨想

在上個週末,雙颱侵襲的威脅之下,各大bbs與論壇流竄的卻是另一股熱潮,威力所及,不但讓人事行政局的搜索率被擠到了台灣區第五名(以台灣人熱衷放颱風假的程度來說,這簡直是難以想像!),而各大平面媒體記者也基於事件關注度一再飆高,順水推舟地讓這個新聞登上版面,一件原本平平無奇的事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成了焦點新聞,是的,鬍子哥,you are the man!


至於鬍子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閒的人自己孤一下不難,網際網路像是一個過度綿密的板塊,餘波想必會不斷地盪漾,說不定數月數年之後仍然會有Lag很久的『新聞』出現在某個blogger的連結裡。


簡單說來,就是一個精蟲灌腦男子,想約一夜情卻約到馬蜂窩的事情。而實際上,在這個事件中男主角(也是這事件裡唯一的出場人物)身具高學歷、良好職業與帥又有型條件,為事件本身設下了一個養分充足的扒糞背景,加上鬍子哥本身不太爭氣,危機處理做的太差,反而把馬蜂窩捅了又捅,而時間點上,大家因為颱風將至的週末,心態焦慮卻又無事可做,或許也是讓這件事意外發熱的一個因素。


我也覺得這件事情蠻有意思的,回頭追了一下懶人包,當然如同所有引人關注的事件,眾人意見紛呈。有人認為不過就是一夜情,你情我願,又不犯法,況且鬍子哥還『很有禮貌』。也有人認為鬍子哥收高等教育又有正辣女友,還到處約一夜情,實在太糟糕。這許多論述裡充滿現代價值觀的多元與混亂,公與私領域的糾結與剝離,還摻雜了頗一點對高帥男可以把盡天下辣妹的憤恨與嫉妒。我對於社會道德向來不太認同,所有的社會規則,只是為了讓一群躁動的分子如何更進一步壓縮在一個小小的生活領域裡所歸納出來的準則,只有最適,本沒有對錯。有的分子動輒得咎,覺得窒息,有的分子卻來去自如,如魚得水,純粹只是因為你是或不是這套最適規則底下的既得利益者,而分子多樣化本是自然的一部分,你怪罪分子的形態,不如去質疑這套規則,以及為何大家都吃這套規則,而無獨立思考的能力與偏好。


我比較有興趣的是在這事件裡面一種網路參與者的微小正義,與這個微小正義所產生的蝴蝶效應,以及一貫對當代生活型態的感嘆。『蝴蝶效應』講的是在一個初始變數裡一個小到『本可忽略』的差異,因為在複雜的反應過程裡一次又一次的疊加,導致這個微觀的小差異,累積成一個巨觀的事件。就如同她的名字所說,巴西的一隻蝴蝶是否振翅,最終竟會牽涉到西太平洋是否產生颶風,理論上,的確是這樣的。(所以說八八水災怪罪氣象局的人也就應該了解氣象局的難處了)


我的意思當然不是說因為巴西或者陽明山的蝴蝶振翅,導致了鬍子哥約炮的念頭,我只是覺得,在鬍子哥的事件裡,當你檢視鄉民的推文(這件事情的起頭來自於著名bbs站PTT的SEX板,推文是BBS上一種特有的回應方式),你會發現,從這件事情的開始到不可收拾為止,所有人的出發點不外乎兩種:1.好玩,試試看能否從任何一點點的資訊裡找到另外一點資訊。2.正義:從新發現的資訊裡,發現鬍子哥道德上的瑕疵,因此參與找出更多的資訊,揪出這個壞蛋。這種特殊的以人加上可驚可嘆孤狗搜尋引擎,組合成一種特殊的人肉搜索機器(從這裡也可以看出現在從社會到學校普遍人力過剩以及工作量或學習量過低的問題),絕對比dyson的吸塵器還有效率。先是從這個人的ID以及信件內容出發,找到他個人的無名相簿(關鍵一),然後藉由人際關係鏈,找到他親人的無名相簿,也找到他的學校系所,找到的朋友,找到他的過往興趣(樂團)、找到他的考試結果、最後,找到了他的女朋友,找到他過往的女朋友的朋友,也挖出他過往網路留言和劈腿事蹟。


最終,這導致鬍子哥出面對他的行為,向系主任(咦!難道他有約系主任一起去一夜情嗎?)還有社會大眾道歉。而某些平面媒體甚至大剌剌地將他的所有個人資訊,附上前後事蹟,公諸於世,也等於在這個偽善的社會裡,正式讓這個人身敗名裂。每一個進展,都小小地疊加在前一個人的發現之上,做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nudge,然後在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疊加裡,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力量,將這為主角用力地推離他當下看似穩定而優越的生活軌道,成了一個人所共棄的高學歷劈腿禽獸。


鬍子哥這個人以後怎麼走下去,我不清楚,但是只要他選擇活下去,Life will find its way。只是我們在一次從這個事件裡,看到一種現代恐怖,恐怖的生活型態,以及恐怖的衍生力量。


我常認為,只要是人,都有對群體的認同需求,與個體的自由需求,而當代的科技與生活,讓一種特殊的疏離與緊密關係成為可能,或許我用一個比喻會比較容易解釋我的觀點:魚缸。


生活的概念(姑且不分城鄉,因為台灣沒有真正的鄉下)像是一個又一個擺放在一起的虛擬魚缸,有的相隔甚遠,有的卻會彼此交錯。我的魚缸裡,是我以及我身邊會碰觸到的人,我們在這個虛擬的魚缸裡生活。早些年的生活,一個魚缸不外乎幾十條小魚,我們在魚缸裡來去,有時碰到,彼此問候寒暄,然後又離開,魚缸還夠大,因此我們並不特別覺得擁擠,生活過的不豐裕,但還算愜意。然而隨著現代的生活越來越緊密,我們每天走路、搭捷運、工作、吃飯、休閒,都會碰到無數的人擦身而過,就像是一個小魚缸裡放進了成千上百隻魚。你搭捷運要跟人擠,放假要挑時機,選個好一點的餐廳還要一個月前訂位,簡直是要在魚群裡殺出一條血路,才能達到目的地。因此這時候你會發現所有魚都採取了另一種最適的處世態度『stay where they are』,非必要千萬不要移動,彼此的距離雖然窄小,但是不要亂動,勉強也算是個個人空間。


那個人的需求有了,群體的溫暖呢?還好現代網路科技解決了這個問題,在零與一的世界裡,你只要有快速的網路頻寬,便永遠感覺不到擁擠,買特價品?click!看書看電影?click!見親戚朋友?skype!


Keep in touch, never get touched, that's the beauty of it.


只是當所有的需求都在網路上,那網路的聯繫就像是被過度壓縮的物質,傳遞速度快、範圍廣,任何一點點的小震源,一旦出現意外地共振,霎時便暴起成波瀾。而blog, msn, twitter, plurk, facebook種種即時非即時,同步非同步的網路交流,則確保了這種震動的能源持續性。還記得有一次我收到朋友寄給我的一家慈善機構的信,是謝謝並婉拒各界不斷寄去的慈善物資,他們的確曾經在網路上發出需求,但是已經是三年前了,只是這封信見在三年間不斷地轉寄再轉寄,讓他們不斷地收到包裹,非常困擾。有趣的是,我收到那封婉拒公開信,也已經是一年前的了。


而網路的即時性帶來的另一個害處,就是促進無腦文化。所有的訊息來來去去,查證的勞動成本極低,時間成本卻極高,在人類以訛傳訛的本性,以及劣幣逐良幣,聳動版本取代平凡版本的偏好下,反而成了極度躁動而無準確性的所在。


所以我不禁想,我們離『把網路當工具』的日子已經很久了,網路吸取了現代社會的閒餘精力,已然有了自我的生命。當我們不斷地像牙膏一樣被充滿節奏而無所停息的社會機器擠壓時,我們開始被攪碎並剝離成零碎的生命體。時間與能力吐給工作,而把無需求的、僅存的、無力的靈魂留下,餵養虛擬的生活,這麼下去,我們離Matrix其實不太遠。


人之役於物者,此為其端,不可不察。



星期三, 九月 30, 2009

朋友

年輕時與好朋友是衛星,往往每天打個照面。出了社會,就成了行星,時時想到,卻見不著,一年一次聚會是慣例,多了靠運氣。更老些,或則成了恆星,每天夜深人靜,在思念的一隅閃呀閃,心裡數著這些星座的故事,亮度依舊,距離卻是如光年了。

星期四, 八月 27, 2009

讀史有感。祭于謙與王守仁先生

霜月秋收後,將軍夜疾走;銜枚掩刀,直驅單于金帳口。

記當年,土木堡前,兵燹方炙,三十萬軍填溝壑,悔教兒郎覓封侯。

卅年自生聚,志在定風波;胸懷韜略,湛盧橫磨。旦夕國難起,掩卷敢效諸葛儔!

南海拒長鯨,北漠遣雄兵,一身光明膽,平生不負英雄名!

縱往矣,百代猶嘆:『但教先生在,黎民何愁冬無糧,蒼生樂業自安康。』

讀史有感,因以記之
于謙者,王守仁者,出能將,入能相,國士無雙

星期日, 八月 23, 2009

光陰的故事



這是以前好友端端來林園的時候照的照片,剛好週末在玩iphone的錄音程式,便把它配成了一個播放影片,希望大家喜歡囉~

星期四, 八月 13, 2009

多多失蹤記:其一

『多多不見了!』



星期五的中午,我正為可怕的感冒病毒侵襲,搞的頭昏眼花,不知身在何處,突然接到了媽媽來電。電話裡的媽媽焦急萬分,一時也講不清來龍去脈,只是反覆說著多多不知去了哪裡,而我身在台北,屋外大雨傾盆,屋頂上千萬隻肥狗肥貓不斷地落下,像是超現實的經驗。

近來生活不甚順遂,許多事情一股腦地堆積,我向來不是一個善計畫的人,更是讓一切雪上加霜,該做的事情沒有做,而不該發生的事(啊!這個語法邏輯或許甚為值得商榷)也一件一件發生,身體在不善照顧自己的作息底下也開了防線,本以為一切已經糟透,但多多失蹤的消息,像是一根沈重的稻草像我襲來。

多多是一隻貓,是一隻可惡的肥貓,是一隻我打他一個星期大小起,就開始幫他把屎把尿的貓,每次看到他,我都忍不住搓他揉他,戳戳他肥吱吱的小油肚,而他也很大度(阿!大肚當然大度)地任由我取笑他-只要我繼續每天餵牠兩餐。就某方面而言,他是我過去五六年最親近的朋友,從我開心的研究所生活到軍旅生涯,乃至於畢業工作,從我第一個女朋友到現在,他日益肥胖的身軀,總是在家裡守候,長伴家裡的青燈古佛(佛像相較之下,是越來越縮水了)。

也因此,我很難想像失去多多的生活,當然,我知道貓的壽命有限,也常開玩笑說,多多走了我的生活會輕鬆很多,但是他每天定時叫我起床,那種打死不退的精神,總讓我有種禍害必然遺千年的堅定錯覺。

於是當媽媽電話裡告訴我多多不見了的時候,恍惚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情緒趕不上理智,思緒空乏,只是下意識地撥了正好在台北的毛米的電話,推翻我們原先預定的計畫,請她立刻載我回台南家裡,而在車上,我一邊冒著冷汗,不停打噴嚏流鼻水,一邊用擤過鼻涕的手握著毛米的手,期望回到家裡的時候,多多已經呼呼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毛米看我低落,在車裡放起了金剛經,如是我聞,余意云何,伴著黃昏的夕陽,惶惶的心理聽不進佛唄,嚼不出滋味,只能讓沉穩的男聲,壓伏心裡的焦慮。

路行四分之三,突然跟毛米敘述起心中的思緒,那種流洩,也像是鬆動了的水龍頭,已經太疲乏,就這麼一滴一滴,娓娓地、止不住地漫了開來。

星期六, 六月 27, 2009

台北雨季。寫春雷

熬過了漫長的冬寒
世間該已融春
禿芽的枯枝,該已綠;
乾裂的泥土,已漸豐潤
而去年仍青春的小雲雀
該已開始懂得悲傷與憂鬱了吧?

且讓我窺看,為這難息的凡想
屏障的雲廉縱然厚重
我也欲擎玉帛千里,裂其一隙!

剎那間,萬物驚醒
是美好的,我都看見
是醜惡的,我都看見

我禁不住地落淚了
為這歲月不駐的輪替...

台北的雨季

雨季。之一



忽然,台北的雨季,就這麼開始

水落葉上,沙沙作響,笑的開懷

而小水珠們在葉尖聚結,推擠著躍入小窪

咚咚地聲音,也很可愛.



雖然雨勢還小,但襯著寂靜的夜的氛圍

卻讓我忍不住地傾聽

總覺得闃黑的夜色,微黃的燈

因此有了一抹北都情調



而情調的本質,是如此抽象而淡

當你開始思索著該煮哪種咖啡,來伴這份悠閒


一如那悄然的開始

定神間,雨季已無影蹤。





雨季。之二



在稍事休息後

雨季以一種輝煌而燦然的姿態重臨

嗯,這次可是準備充分的唷

份量十足的大水珠,拍葉面如擊鼓

又像是截去了尾音的三弦

敲響竹林卻顯其空悠

一種妙然的節奏

似急

實緩


時緩


時急




一場何其汗流浹背的精采演出

然而,從滴水分明裡透出的從容

彷彿在宣告著:我只用了三分力呢

一派輕鬆

太炫耀!



星期一, 十月 13, 2008

已是秋天





十月十三,這是個天氣極好的日子。遠方七星山上,白雲掩臥,秋日的節氣,呼吸間沁入胸臆。透窗而來的日光,隨風搖曳,你有如徜徉在涼涼的海底,萬物色彩繽紛...。微風不時地闖進廳裡房間,如情人唇間誘人的氣息,挑逗意念出走。你若有顆旅人的心,十月,便是你流浪的季節。

上哪兒去?或許,讓我們走上擎天崗的大草原,一望無際的綠,讓時間也駐足。午後的微風,推山嵐緩緩來相會。而你仰臥其中。天藍的難以凝視?那何妨閉上眼睛,讓樹與草的呢喃,伴你淺淺的午寐。

也或許 我們去花蓮的海邊聽浪聲,去赴那許久未成行的約,孟秋的溫煦,讓太平洋的呼吸也慵懶了,坐在七星潭邊,柔軟的浪花,什麼也不想,悄聲溶進遠方的海與天。在那沒有分際的漸層色裡,有我們在馬祖徹夜的閒聊,深藍裡星子點綴;有我們在二分水遨遊的午後,雨過後天色微青。而在你我小小而甜蜜的願望裡,繽紛的夢,透湛藍的光。且將這一切都摺疊,款擺在清晨的淺沙上,海風便帶我們出航。

航向何處?『都無妨』你說,我們本是潺湲的小溪流,而今出了海口,往後就是無邊際的汪洋,無論你是馬三保遠去西洋,還是搖櫓乘桴自流放,只要認著初心做燈塔,那就是一切的起點,也是疲累時,北極星的方向。



星期五, 九月 19, 2008

料理

最近工作繁忙,每到了在台北休息的週末,總愛東清清西掃掃
再拖著我心愛的吸塵器清淨機除濕機一夥子美型電器
把家裡整治的舒舒服服
最後,窩進廚房,用我新購置的"神之廚具"弄出幾道料理
躺在大沙發上一邊看書,一篇品嚐自己的拙作
窗外或風雨或豔陽,但屋內的我,總感到無限的安穩幸福(啊!多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分享)

而說到料理,我工作越忙,就越喜歡切切弄弄,洗手羹湯
也在閒暇之餘,在網路上找了不少資料
其中有一個部落格我簡直愛不釋手(廚房裡的人類學家
這位姊姊是個好吃的人,深得我脾味
聽她形容她肚子餓的感覺,每每心有戚戚
讓我想起小學四年級第三節的下課
想吃東西想到咕嚕咕嚕,上課心思全無
所有的課本圖畫全成了烤肉雞腿的時光
在那個最飢餓的時刻,其實也是最幸福的時光
總會想像便當裡有昨天餐桌上的哪幾道料理
是醬的油亮晶晶、鹹甜適中的五花肉
嗯....或許還有美味的苦瓜封(當然,沒有苦瓜的封肉更是完美~但那是不可能的....爸爸,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是吧?)
再點上一些註定是配角、一點也不重要的青菜:D
想像完菜色,再神遊著如何掀開香氣四溢的便當蓋
把排骨拿出來,啊,或許有九層塔調味
然後先吃排骨在米飯裡壓出的醬油凹洞,米飯可能是摻著高湯煮熬而成的菜飯
再把青菜偷偷換給別人(啊!我小時候真的不喜歡青菜啊~),然後可能用換來的馬鈴薯紅蘿蔔
配著主菜完美的大口作結......
每次做完這個美夢後,吃飯只是將它實現,美味歸美味,但少了想像空間,也不能一再replay
會讓我一再懷想的,則是那個可以把菜隨意擺弄調味的即興時刻

當我在看祖宜的部落格的時候(祖宜是這位姊姊的名字)
會讓我回到那個課堂時刻,舌齒自然生津
(我形容為"找回想像力的味蕾")
而且這個部落格的文章,也讓我學到很多料理的精神與原理
有種"啊!原來是這麼回事"的感覺
然後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大展身手。

現在我學會了一些小菜,也會一些亂七八糟但是還不錯吃的正式料理
下次朋友們來,就有了一些可以一邊分享,一邊臭屁的講解的談資了:)

星期三, 七月 23, 2008

Market View update

繼續update,大概會持續update到今年底吧,每過兩個月檢視一下自己的看法,也更新一下對市場的判斷

這波台股在破7000後我分兩批加碼10%,分別在6900多和6700多,對個股沒研究,所以買0050

整體持股拉高到50%,可惜沒繼續下6500和6300,否則我會再各加碼10%

但是上到7300我會分批再減持回五成,7400是前波低點,也是我減碼的分界點,以現在來看,7700~8000是反彈滿足點

如果大盤急漲到8000以上,我會進一步減到三成持股,沒有就算了,維持五成現金是我基本態度,因為我對台股中長期並不看空

如果有所轉變,到時再來分析



上個星期最好的消息的莫過於油價的回跌,現在還沒形成中空,只能算漲多回跌,下方114大概會有比較強的支撐

跌破就是一個中空趨勢的確立,對股市算是大利多,但現在只能觀望

在原物料方面,金屬價格已是死水一灘,農產品中長空格局已經形成的背景下

能源價格回跌帶動貴金屬價格回跌,會讓通膨壓力大減,對新興市場國家是喜事臨門



金融市場而言,全世界在過去兩個月急跌後,美股帶動急彈,我倒不覺的反彈格局已確立,但可能性在增加

就基本面看來,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對金融業放空的限制手段是反彈開始的主要原因

但我並不把這個消息作利多解讀,因為放空摜壓或融資炒股會讓市場助長助跌,但絕對不會造就趨勢

金融股的崩盤,必然有其基本面存在,Fannie Mae與Freddie Mac的問題,我想還會餘波盪漾(甚至不是餘波!?)

而就美國金融股第二季財報粗略分析,房貸相關資產減記在逐步縮小,但消費信貸壓力卻也逐步浮現

這符合總體經濟面衰退的第二階段:資產價格的崩跌,滲透影響到實質經濟面,緩步進入衰退

(以美國來說,今年,甚至明年都有可能在小幅成長與小幅衰退間擺盪,我暫時看不到大幅衰退的跡象)

但市場先前看的太空,所以有超跌後的回補,後市還要在看

在這裡還必須謹慎以對,不用特別悲觀,也不應過度樂觀



我們從股價看趨勢,從去年七月開始,美國金融股的半年線是非常重要的壓力,目前龍頭個股率先漲到半年線,必然出現壓力

也會讓這一周接下來的走勢呈現波動整理,難以維持上揚動力,但是在一番掙扎後,預估回落的機率仍然偏高

但新興市場來說,只要金融股不大幅回落,或者回跌不破前低

那一個中期反彈可能在打出第二支腳後展開,但因為前鑑不遠

這個中期反彈大概也不會太長,幅度也會小於前一次

除非美國金融股站上半年線確立,或者油價持續回落破114,否則這個看法我不更動


那麼在這個格局下,台股跌的深,所以反彈空間當然是相對大

操作策略的部分,大概就是前述

波段操作,不追漲追跌,是這段時間的看法

星期五, 六月 27, 2008

市場多?空?

以下引言:

千萬不要跟著報章雜誌起舞
場外錢是準備好了
但現在全世界在一場超級大的金融風暴當中
你以為台灣是世外桃源?
選後馬當選,可能一波急拉,讓散戶進場
然後大倒貨,一路下殺7000~7500
如果道瓊破萬,那可以進一步下修台股底部
馬英九當選不會是新聞
敗選才是新聞
在這種狀況底下,你覺得有多少上漲潛力?

投資請冷靜一點,別當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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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選前我在一篇蓋高樓的文章:台股,下好離手,你押了沒?(連結:http://www.mobile01.com/topicdetail.php?f=291&t=557615&p=2#5384816)
當中發表的言論,現在看來,倍感辛酸
當時馬英九當選,壓寶的人大賺一票,炒作的人上看萬點,後知後覺得散戶深怕錯過行情,開始在漲一波後追入
日復一日,總是出現這樣的輪迴
而夢想在股市裡淘寶的投資人,總是損失慘重
下星期國際股市若再出現重大利空(例如油價持續向上突破150)
那只怕融資追繳萬箭齊發的主跌段就出現了
這時候鯊魚群聚,主力與外資們已經把高點獲利了結的大筆資金等在池邊
準備大撿便宜貨.....

台灣的散戶投資人是很奇怪的一群人,投資的熱誠相當高,散戶的市場參與率居高不下
經濟上來說,台灣的內需市場太小,經濟活動與企業獲利幾乎完全依賴與國際市場貿易互動維生
但我個人身邊絕大部份的人眼中的世界觀卻近乎空白
在這樣的環境下,要進行投資,是純然的賭博
而且莊家是一群保證會作弊,又擁大筆金彈自重的掠食者
只能說請大家對台股有信心是好事,但進出千萬不要掉了腦袋,冷靜為上

以目前情勢而言,美國道瓊工業指數破底,金融股帶頭頻創新低
(ABX指數在創新低,CDX指數也逐漸瀕臨破底,知道我在說什麼的人必須注意)
整個金融的危機來說,開始邁入第二階段
美國聯邦準備會錢再多,也頂多保住第一線金融機構
面對第二線以下或地方性金融機構,根本是有心無力,必須仰賴市場機制
而伴隨著美國房價不斷下跌,對美國消費者的壓力有增無減
怎麼說呢?
美國再過去幾年經濟成長算不錯,但薪資所得成長其實相當有限
真正維持消費力道的來源,很大一部份是靠金融工具的創新
裡面相當重要的一項便是銀行把貸款人房子的價值扣除貸款餘額後
發給貸款人的一張提款卡,叫Home-Equity-Loan
所以當過去幾年美國房價普遍上揚的時候,美國人民的消費能力大增
你甚至不用還款,光靠著你的房價一直上揚,你的提款卡餘額就不斷增加
而多種創新(但可怕)的貸款方式,也讓這個房地產熱潮持久不退
但是如今當房價暴跌的時候,一切都反過來了
也讓美國人的消費能力大減
試想,當一個美國家庭面臨
1)就業市場疲弱,有可能被開除或減薪
2)信用市場緊縮,銀行借貸困難且趨於嚴格
3)房地產價格不斷下跌,導致消費能力大減
4)油價民生物資卻不斷攀高,造成對其他消費品的排擠效應
這四個狀況同時發生的時候,能有什麼出路?
現在美國消費能力還沒有明顯的衰退,主要是因為美國的退稅政策
與美國人的樂觀性格和對政府的信心所致
(為甚麼說樂觀?我想在台灣這樣的國家,如果經濟衰退時政府退稅,只怕大家都會拿去銀行存起來吧?)
但隨著時間的拉長,美國經濟步入衰退的機率越來越高
所以美國消費力道難以維持是必然的趨勢,只能力保不要崩盤
而對這些二線的金融機構來說,次級房貸的呆帳光打完,信用卡、車貸和一般消費性貸款的呆帳是更大的怪獸
倒閉風潮在所難免

另外一個重要的消費市場歐洲也已經因為歐盟體制所帶來貨幣政策上的限制
開始陷入一個極為困難的境地,通膨上揚,經濟活力下降
停滯性通膨的為幾近在眼前
我必須說,以歷史的角度來看,除了70年代OPEC人為操縱油價的時期外
停滯性通膨往往不會持續太久,而是一個災難的開端
不是以大型的蕭條化解通膨的壓力(沒人買得起東西,到一個程度,物價非下不可)
就是繼之以颶風級的通膨風暴,然後呢?隨之而來的還是經濟蕭條

台灣處在這樣危急的環境當中,夢著萬點,不啻是癡人說夢
我常想,不要跟我說萬點,要說你要花多久到萬點
一年?三年?五年?
對投資來說,到達一個目標區的時間比目標本身來的重要
因為資金有機會成本跟融資成本的壓力

那以目前來說,是不是悲觀到無以復加呢?也未必
科斯托蘭尼說,只要世界處於相對的承平時期,他對市場的基本面就不會悲觀
找個好時點,買個股票,然後睡個十年,你就會是大富翁
現在無疑逐漸浮現這個好時點,但要我投入,有些先決條件
通膨的走勢是重點中的重點

我想,雖然現在經濟的衰退是無可避免,但通膨絕非唯一的選項
通膨講的不是物品的價格上漲,也談價格上漲的"速度"
石油價格對仍處於工業時代的世界經濟體系來說,是絕對重要的變數
過去這段時間,很多國家的通膨發生的導火線是石油價格的上揚
(農產品價格是另外一個,但是替代能源所導致的農產品炒作風潮亦為一大助力)
石油價格一漲,能源電力替代產品價格都會漲
而現在的社會裡,生產什麼東西都得靠能源,因此生產成本上揚
終端產品的價格就上揚
而當終端產品的價格上揚到一定的幅度,媒體會開始報導,人民就開始出現所謂的"通膨預期"
(也就是對未來通貨膨脹將持續下去的預期)
因此便有了薪資調漲的呼聲
一旦薪資調漲,完蛋了,因為企業生產成本大概五到七成,甚至更高的比例,是在勞動力成本而非原物料成本
(如果一個國家服務業比例越高,那越擔心通膨預期的產生,而非原物料產品的價格抬升)
這樣就玩成了第一圈的通貨膨脹循環,然後雞生蛋蛋生雞的螺旋形通膨就出現了
所以歐美在缺乏基本貨幣工具操作的空間的情形下
以匯率和打擊原油期貨投機炒作盤的動作來壓制物價成了少數卻又不得不為的選項
我預期在接下來幾個星期,會越來越明顯地看到這個跡象

前幾天美國國會大動作公佈了美國原油期貨部份合約投機盤達未平倉合約70%的數據
又公佈了四位資深經理人表答原油期貨合約的交易保證金調昇對打壓原油價格有決定性效果的聽證言論
恫嚇意味明顯,而現在原油期貨交易口數和技術指標與價格走勢出現背離
我個人是預期,也期望原油價格進幾個星期會出現明顯回跌
如果可以在六個月內回到100元以下,那是大功德一件,全世界央行總裁應該一起去沙烏地阿拉伯轉山還願 :)

只要石油價格回落,那這一波的下跌,便是長期來說絕佳的買點
但若難以控制,則即便有所反彈,也不過是更長的下跌裡,一次中期的反彈
抄底不是不行,反彈到了波段(最近這一波的高點到低點)的反彈滿足點(台股我想有機會到整個幅度的40%~50%),還是得跑

星期五, 十一月 17, 2006

西藏旅:第五日


Day 5 7/3 晴微雲,在拉薩的第二天



昨天晚上患了些微的高山症,頭有些痛,所以沒寫日記,但除此之外倒一切安好(行程中也相當體諒地沒安排任何活動),但通鋪裡睡我左方的日本人Sado(from Tokyo)就慘了,整個晚上,就聽他一直“ㄜ~ㄚ~”叫個不停,而睡他左邊的一對丹麥夫婦Peter和Engerlill(是這樣拼嗎?Whatever)由於時差加上高山症,也是自來到拉薩便昏睡不止,直到今早才能勉強起身,難怪L.P.將高山症列入遊客最恨的Top 10之中。

來到了拉薩,感受最深的並非什麼異國情調的建築或臉孔,而是這裡從大人到小孩,人人心裡洋溢的親切熱情。每個人看到了你,臉上多半含笑(是親切加上靦腆的那種噢!)更有甚者,便直接向你說“Hello!”而你若回應個一兩句,很容易便打成了一片,而小孩圓圓的臉頰上兩朵紅雲更是讓人喜愛不已(雖然那是晒傷加乾裂的結果…),莫怪乎許多西方人士此地為人間最後的樂土吧!

今早九點,我們便隨著導遊(我們2500買的行程的一部份)到了聞名已久的布達拉宮,在此做個小小的簡介:布達拉宮是宮而非廟,屬於行政中心,前後改建數次,介紹到此結束謝謝大家收聽。(因為我們導遊很混,而其他導遊又只會一直強調這些東西用了多少白銀黃金珍珠瑪瑙,多值錢等等,聽了就覺得很昏倒,加上人超多,所以並不覺得很棒)倒是有一件頗shock的事值得記下,聽說很多藏人在家鄉都是豪富之家,但為了來一趟拉薩布達拉宮朝聖,便散盡家財,化為旅費和供奉,而後一路乞討歸鄉,這真是難以想像,究竟背後事如何的一種宗教信仰在支撐這一切呢?看著布達拉宮每一世達賴極盡奢華的浮屠(stuba)不禁讓人疑問著…


而後中午回到的旅社,遇到了一個很酷的日本老太太(超Q的),已經年高72歲,卻獨身赴藏旅遊,聽她說她已經遊遍102個國家,而現在正在打算在下一個世紀體驗新的旅行方式(她還秀她寫的旅行書給我們看)。看著她比手劃腳,用不怎樣卻很有趣的英文和旁人溝通時,心裡真是感動,其實晚上跑到樓下雜貨店中坐著的時候,內心也感受到同樣的快樂,看著來自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在此地進進出出,聊天談笑,順便一起小酌老闆自釀的青稞酒,突然有種四海一家的溫暖。或許是因為自助旅行讓人心胸開放了不少,這兒的旅者都相當地爽朗,或用日語或用英語,我們彷彿就這麼和身外的世界拉近了不少距離。(也有碰到一個超帥義大利人啦!但是我的義大利文…)這晚,我竟有些以為此刻的世界正以拉薩為中心而旋轉…說真的,親自來一趟感受真是不依樣,課本上的香港成都,化作真實的人際互動,而相聲中爆笑的四川口音,照片裡靜止的犛牛,一一成了我們身邊的事物,昏黃的燈光裡看著這些個個經驗豐富的self-traveller,心中的感覺是難以言喻的…

西藏旅:第三日


Day 3 7/1 天氣晴有雨,留成都一日,辦理前往西藏事宜


今兒個一早起床,邊發現昨夜涼爽清明的成都是已然罩上一層煙雨,然而卻無一絲惱人的意思,有如成都所給我的印象:“甭煩,沒事兒!”然而心情輕鬆歸輕鬆,要緊事還是得先搞定,那就是「三星級西藏飯店免費豐富歐式自助早餐」!!!(註:我們這一天是住在西藏飯店,想說進西藏前好好享受一下咩。)

一伙人於是趕緊刷牙洗臉,興匆匆地衝進早餐Buffet,卻只發現了幾點:

1.台北的Buffet可能是全世界前幾好吃的了…

2.當然成都的Buffet也不見的是最可怕的…


西藏飯店真是厲害,自行開發出一種用中式方法做出“貌似”西點的玩意兒,讓人吃了不禁啼笑皆非,諸如:草莓果醬馬拉糕、法式牛角銀絲卷等等,而鹹雲吞甜湯圓放一鍋煮的工夫,也讓我們大開眼界。


其餘瑣事,自不待提,總而言之,怪怪的早餐和前一天的麻婆豆腐,讓我足足多跑了兩趟廁所,格老子地!


吃完了早餐,辦了退房,寄放了行李,我們便著手緊湊的一天,以便進一步計畫入藏事宜,結果本以為會很長很累的一天,便在發現西寧旅行社全成了空號電話和知道明天有一團2500往拉薩的旅行團行程後,迅速塵埃落定:「直飛拉薩,回程再去西寧」,我們一致決定!

既然行程已經確定,中午我們便安心地拿著行李住進今天的落腳處:一星級的交通飯店,順便租了三輛腳踏車體驗一下大陸同胞的悠閒,沿著薪南路—科華南路—二環路—府南河一圈其下來,直呼過癮。除了因為在大陸騎車實在過癮之外,今天午後的陽光也實在太美了,斜斜地灑在長而悠緩的路上、雲上、樹上、河上,讓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光霧,浪漫了起來,加上微風總迎面徐來,讓人心中突然有種衝動地想在這地方住上一陣子。而後六點又去逛了華西大學前的「大學路市場」,那真是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方,小路林蔭夾道,而販子便在點點金黃般搖曳的光影下叫賣著,一切都似乎因此而心平氣和了起來、時間悠閒,連嘈雜的喇叭聲也成了這午后最寧靜的點綴。而我們穿梭其中,假扮著廈門同胞,東買買、西晃晃,體會這地方不曾見聞於旅遊手冊上的熱情開朗(或許還有四川人的硬脾氣:不准別人批評他賣的東西不好),然後拎著兔肉、大腸、雞片和大饅頭(總價20元人民幣)溜進華西大學吃晚餐,真是好不愜意啊!

就這麼享受四川大學的美和靜,我們有了愉快而滿足的一天,誰在乎我們是否被坑了呢?


Ps:四川有著吃不完又便宜無比的水果,水蜜桃一斤兩元,甜棗一斤塊五,荔枝一斤四元,皆大而甜,兼之多汁無比。

Pps:明早4:10起床,go to Tibet!!

西藏旅:day 2


Day 2 6/30 天氣晴有雲(成都很涼爽) 香港飛成都

今天終於正式進入了聞名已久的「大陸」,眼看飛機起飛後不斷右轉、右轉、右轉,轉進了這世界上最大的陸塊,自是一番不同的景象。望向遠處,竟是無邊無界,突然想起了「逍遙遊」中:「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者耶?其視下也,亦若是而已矣」,這段話,成了此時此刻最佳的註腳。

經歷兩小時的旅程,成都被我們自天邊拉到了眼前,興奮之情自不待言,然而心中卻也略懷著些微的慄慄不安,或許是因為之前聽多了大陸坑殺旅客傳聞,手段之狠難以防備,著實怕自己成了下一個目標(事實上,我們在機場也真的差點中標!)。然而自進入市區後,不知是否因為我們所住地區並非觀光客聚集區之故,大致上覺得大家的態度都相當可愛而熱情,而我和哥哥一致的看法是:成都女生真是漂亮!兼有一種獨特的自信氣質,加上四川口音中一種屌屌的感覺,讓人頗覺有趣。當然女生要看,正事也要辦,我們到了市區後一問之下,發現入藏團(入葬團?)已於今早辦完入藏函,我們要辦可能得等下星期四或六,jesus,一下子多出來五天空檔,或許這下子得用青城山或九寨溝來墊檔囉!It’s a good compensation.或許這就是自助旅行的特性吧!總有許許多多預料不到的枝節橫生。這可是排好的旅行團所無法體會的呢!哈哈!哈哈!(乾笑…)


這天晚上,我們吃了名聞天下的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個人覺得還不賴,但另外兩個傢伙足足喝了兩罐可樂才吃了兩口飯,然後就掛在椅子上喘了,真擔心他們到了西藏怎麼辦哩….

西藏旅:day 1


Day 1 6/29

天氣晴




台北出發,到香港過境一天

由於前一天哥哥離校手續尚未辦完,讓爸媽擔心不已,加上此次行旅目的乃是西藏等因素,讓我們人仰馬翻了一整夜,睡眠不足也就罷了,更可惜了2000年歐洲國家盃的四強賽(法國對葡萄牙),but who care?we are going to Tibet,right?

出國是件有趣的事,許許多多的不確定,加上這是我和哥哥第二次離開台灣(也是成年後第一次),更增添了幾許期待和興奮,看著台灣島在機窗內漸漸遠去,山巒層疊,之前所找的一切資料,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成了真似地進入心中。

對我們而言,一切都是新鮮,機上的擺設、機外的藍白晴空,以及我心中的無邊想像。懷抱著這樣的心情,我踏上這顆海上的珍珠:香港。

行旅定下後,我們馬上出發買辦所需而仍缺的物資,相機、背包套、登山鞋等等,但更讓人感興趣的旺角尖沙咀這兒滿是異國風味兒的街道名,缽蘭街(Portland street)、九龍塘、通菜街、彌墩道,和這兒與我們相似卻又彼此生疏的面孔(發現和港人溝通用英文比較快)。一路上無論是餐廳中懸掛的大章魚、烤乳豬,或是「清秀北姑、大奶賓妹、狂野馬拉,四味任玩280」的色情招牌,都讓我感到好奇又有趣。身處於這在異國和同胞間的灰色地帶,有許多感受是相當奇妙而錯亂的,香港街頭有麥當勞,有川流的車潮,也有繁忙的人群,黑著頭髮,黃著皮膚,有時會錯覺搭了一圈飛機,我又回到了台北東區(當然我們旅館所處的區域是比較像萬華啦!),What a strange feeling!



現在哥哥和心立像豬一樣睡著了,才七點耶!晚一點再出去晃晃吧。Its a good day,and still going on…

Ps:香港東西真的太便宜了…要不是接下來要去西藏而非回台北,一定要好好買他一下!

西藏旅:day 0


從備份的光碟裡,找出當初在西藏旅後寫下的日記,如雷光夏的歌:在一切記憶還沒有毀朽的時候....


Day 0 6/28

出發前一天,天氣晴有雲,準備中


這一天的日記其實是現在追溯當時的情形而補寫,在陽光充盈的書房裡,從一切都還沒開始時回憶一切,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之後二十幾天所發生的種種,彷彿就從那一刻起,隨著雙手細細打包的行囊而註定。


這一天的行程忙碌,陽光在夏季的台北城裡張牙舞爪,但我的心已經搭上第一班飛機,飛往拉薩的雪域。每一件行李都是有意義的,想像著在未來的旅程裡,這傢伙將如何幫我走過結霜滿地的凍原,那傢伙又如何幫我記錄過眼的每一分感動,然後一一放在最適當的地方,期待著那一刻。一切像是發生的很緩慢,但其實相當迅速,尤其是緊張不已的父母,讓我著實折騰到半夜三點才將一切打點完畢,然後呢?沒有然後,現在只要爬上床,等待明天,美夢即將成真。

星期五, 八月 25, 2006

數周以來


題目原來叫「一周以來」,不過寫了許久,權且改個標題。

既然開始工作,就該有個工作的樣子,從這周起,我會每週整理我對國際經濟的一些看法,既當練習,也當驗證。

過去一個星期,對我而言有趣的新聞有二。

一是以色列與黎巴嫩的歹戲終於進入中場休息。從七月12日以來就持續的戰事給予中東地區(尤其是兩國邊境的人民)極大的壓力。當然,壓力的來源是不同的。對於當地居民而言,鎮日火箭飛彈攻擊的威脅稍停,很難說是一件喜事。這是場莫名其妙的戰爭,整個衝突的背後,只是一股糾結難解的怨氣,衝突沒能發洩些什麼,只有增添。不過總體而言,以色列憑著優勢火力,卻成為這衝突最大的輸家。首先,他是個中東的猶太人國家,這剝奪了他有任何全勝的可能性。但更遭的是,在一個多月的衝突之後,他的三個目標:救回被綁架的以色列士兵、掃平真主黨的火力威脅與格殺真主黨領導人,沒有任一個達成。這令以色列總理Olmart在北部敘利亞及伊朗的窺伺下、國際社會的批評下,同時失去了國內輿論的支持。


相較之下,真主黨的游擊策略,拖長衝突時間(真像兩黨戰爭時的共黨軍隊,無怪乎毛理論被許多游擊家奉為圭臬!),以大部份的戰士與火力資源換到的一個圍棋上所謂的「眼」。


在戰爭開始前,雖然真主黨在黎巴嫩南部仍然獨立在政府控制之外,但逐漸萎縮的民意支持與政治聯盟,使這個武裝政黨大有危機。雖然伊朗與敘利亞這兩個國家始終在經濟與軍事上給予後援,但黎巴嫩長達六年(真可怕,六年已經要用「長達」來形容!)的和平,使的這個組織逐漸有施展不開手腳的危機。反觀以黎達成停火協定的過程中,真主黨逐漸在整個週邊地區的媒體中被塑造為「阿拉的戰士」這樣的代言然角色,一方面掙脫了伊朗敘利亞的小老弟這樣的地位,一方面也在黎南民眾對以色的怨氣中找到自己更堅固的定位。在停火協定發佈後,真主黨隨即宣佈將提供重建所有的經費(並附贈基本家具)。這原本是政府應發揮的地方被真主黨大筆一揮便完全取代,於是乎,停火協定是真主黨與以色列政府的協定,而戰後是真主黨出面進行的建設,黎南大有歸入真主黨管轄的態勢,而此黨也一躍而成為人民的保護者而非滋事者。戰前戰後,何者得利不言可喻。


這也是為何我認為目前國際社會對和平過度樂觀(反應在油價金價大幅回檔、股市上揚上),一方面以色列在國內的壓力下,停火協定幾乎是一種屈辱,是不平等的,黎巴嫩人大肆歡慶,而以色列的軍人孩子卻還在不知名的地方流蕩?在這樣的壓力下以色列應會有後續動作,甚至進一步破壞停火協定(事實上,在這篇還沒寫完前,以色列已再度進入黎巴嫩進行「掃蕩」)。另一方面,真主黨從來不是對以色列友善,甚至願意和平相處的勢力(由美國與以色列政府將其列為恐怖組織便可窺其一二),這樣的勢力在黎巴嫩成了氣候,加上虎視眈眈的敘利亞與伊朗,以色列大有被北東合圍的威脅感。停火只是給予真主檔休生養息的時間,相當於留了一跟刺在以色列的肉中,時間一長便化膿迸血。


另外就整個大局而言,我認為最值得擔憂的是在整個北韓飛彈試射、委內瑞拉控制油田、伊朗核子問題到以黎衝突背後的陰影,也就是在後冷戰時期美國獨強了十餘年後,整個國際社會在強壓弱下蠢蠢欲動的區域仇恨。以往在於能源相對充裕的情形下,中東國家相對沒有太大的經濟力量抗衡美國以消費經濟實力與戰爭武器養起的國際同盟大軍。但在近年來和平時間拉長,中國印度及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崛起後,一方面有了可以獨立於美國經濟市場之外的往來空間(也就是區域化經濟的成型),及隨之而來重新洗牌的政治領導趨勢。另一方面,則是在相對有限的資源在數不清類似中國這樣急速發展故事背後,原物料價格急速的抬升,一方面改善了出產國的經濟,一方面賦予這些國家前所未有的國際發聲分貝。


以俄羅斯而言,在十年前,剛垮台的蘇聯政府及經濟建設,讓這些前共產國家的老大哥分裂出來的餘影前途茫茫,但現在俄羅斯可是手握世界四分之一的天然氣供給,排名世界第三大的石油生產國。在歐洲對天然氣的大量需求(天然氣的重要性下次再詳述)市場下,俄羅斯由政治大國一反而成為經濟火車頭,而又自經濟實力裡衍生出「喊冷會結凍」的政治權利。以前在西歐先進國家封鎖下的北國大熊,搖身一變成與德法勾肩搭背,又白首按劍的夥伴,這是資本主義的吊詭,恐怕也是當初抗拒改革的俄羅斯老紅軍們難以逆料的結果。


另外如伊朗(世界第二大產油國)與委內瑞拉(南美第一大天然氣蘊藏與產油國)也是這樣的例子。這些國家在歐、亞、南美這些以往受到美國領導的地區,逐漸發展出另外一個區域性的世界,而從最近的事件裡,你可以看到這些小小的、區域性的世界逐漸相連在一起。那是美國帶領的西方勢力的真空區域,而這樣的真空,說不定到後來也會把美國的盟友一一吸了進去。


而這整個經濟政治發展的議題裡最核心的一塊,就是能源與原物料。需求可以被創造,但石化能源有時而窮,金屬礦脈也不是說有就有,於是乎擁有者便註定是最後的贏家。


但現在這個拼圖還少一塊,就是需求。美國在過度的借貸行為裡,扮演整個世界最大的消費需求國,也膨脹整個世界的經濟發展。在這個前提下,新興市場國家不能自外於美國,也使得這整個經濟發展所帶動的政治轉變裡,美國仍然有實力去威脅這些新崛起的力量。但在整個轉變裡,假以時日中國起來了、印度起來了,將近三十億的世界人口與技術人才,將讓美國在兩次大戰後發展出來的國際領導實力逐漸墜落,這也是美國與歐洲國家在空有市場之外,急於抓住供給生命線的緣故(伊拉克戰爭)。反觀現在台灣的政治人物,還汲汲於緊抱美國的大腿,而自外於區域發展的趨勢之外,真是頗讓人擔憂。


當然,這是個動輒十年的故事,市場的發展,會在這個趨勢下大大小小的波動,甚或出現改變整個前進方向的事件也不一定。但無論如何,這個方向會給予世界各國一個框限的壓力,也會讓未來的趨勢有機可尋。而對於我而言,作一個入世的經濟學家是我的職志,我還有太多要學要看,才能更詳盡也更真實的刻劃大至天下,小至個人的「道」。

星期六, 七月 15, 2006

We are the Champion~~~~~~!!!!!


七月十日的凌晨,難忘的時刻,在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七場比賽後,義大利國家隊過關斬將,以完美的五個penalty kick將2006年世界盃冠軍獎盃握在了手中。還記得1994年Baggio射失點球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國中生,看著報紙每日在大大的體育版上報導「聖。巴吉歐」一次又一次踢出絕妙進球,帶領義大利殺入決賽,然後像是命運一樣,負責最後的點球,卻因體力耗盡、小腿抽筋而射飛(那可是他最擅長的點球啊!)。斗大的照片上巴吉歐雙手插腰,連上沒有痛苦的表情扭曲,卻像是陷入了沉思的哲學家,與背景巴西對慶祝的歡悅強烈對比。或許便是那時起成了義大利的球迷的吧?(還是其實是巴吉歐的球迷?)而後1998美國世界盃八強宿命一樣的再以點球被法國淘汰,2002年韓日世界盃的草草收場,那種感覺真是難受,明明大家是那麼好的球員,卻敗在這樣的比賽裡?

而後開始自己踢球,開始更細緻地去感受球員技術的細膩與美,也就更喜愛這支天才洋溢,卻又努力以赴的隊伍。許多人都會笑,義大利,只是支防守為主的隊伍!殊不知這對於技術高超的人來說,卻也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進球的爽快當然是人人所追求,但那種靈光一現的瞬間,卻帶有太多運氣與個人主義。對於防守的參與,卻是需要團隊精確的判斷與合作,及專注無比的精神,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抵擋對方的進擊,然後在發揮自己的技巧,給予致命一擊。在這方面,對於防守的完備,是義大利進攻長年被低估的原因,但比起美麗的進攻擊個人主義,我總是欣賞義大利這種協調的感覺(今年唯一讓我感動的另外一支隊伍,是進空配合無縫的阿根廷!)。而這屆的賽事裡,義大利人得到了回報,處處是可以得分的人才,加上高度的防守技術,使這隻隊伍的淨勝球是所有隊伍中最高的(事實上,只讓Zidane進了個點球,以及自己進了自己一顆烏龍球...)。而我在十二年後,再次看到了這隻隊伍站在決賽場上,站在PK點上,這次,我們得到了桂冠。

有人說,世界盃是個殘酷的比賽,四年一次的限制與榮耀,燃燒多少天才洋溢的夢,而在燒盡了的灰煙裡,只有冠軍傳奇能被人銘記,所以能看到自己支持的隊伍奪冠是幸福的。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有多少次這樣的感動?就像2002年看著AC Milan拔下Juventus的歐冠決賽,心懸著120分鐘,然後在極度的釋放裡沉沉睡去。夢是甜的,連緊閉著的睫毛都在笑。

星期一, 七月 03, 2006

10013次?



還記得去年九月在美國時,為了與在台灣的朋友們分享我的生活點滴而設立了fickr網站,用以儲存我平日以相機記下的隨手影像。誰知從彼時起,網站便漸漸加速到以一天約一百多人的速度往前滾動著,少有評論,所以也無從得知是誰來訪。但這網站上來訪的人數卻總是這麼穩定地、慢慢地增加著。總在心理想,這些閒著沒事傢伙到底是誰?有幾個是我忠實的朋友,又有那些是些偶然路過的路人甲乙丙丁?

而今天,我的flickr終於在這些數字的推動下,突破了萬人大關。將近四分之三年的時間,一萬人看了我的半私密生活,是件怵目驚心的事情。當然我並沒有在這網上放我生猛的自拍照(我有嗎?),也沒有吸引人的滿街豐乳翹臀,所以為什麼這一萬人次想要點擊我的相本,實在是我頗有興趣追問的事情。尤其是我在柏克萊的那些個集子裡,有些照片竟然被瀏覽了數百次,還在穩定增加?真是天曉得是不是被連結到什麼鬼地方去,供人觀瞻了呢!最誇張的莫過於一張貓大人王胖達的照片竟然被點閱了快兩千次,自己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張照片到底有什麼特別地方。

有時候不禁想,一旦照片放上,我就被剝奪了主導的權力。有的照片自覺不錯,順便寫上兩行感觸,簡直"自覺"直賽專業,卻總乏人問津,看過的人數不過三三兩兩,有的照片卻是純粹紀錄,誰知瞬間破百,欲猜想背後的緣由,總搔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告訴自己,觀眾有自己的喜好,即便那喜好是你所不解的、甚或鄙惡的,作品卻因此才有了生命。留下影像的人只是父母,但小孩的成長卻如手中蓄勁的箭,一旦射出,便再也不能控制了。

想想,一萬個人次呢!看似是件值得留念的事,但在這個虛擬的網路上,或也只是個氾濫而隨即淹沒的里程。

星期日, 六月 04, 2006

我家也有Doctor!



六月二日,冒著風雨下台中,為的是參加喵的畢業典禮。

在五年的努力後,她終於在今天畢業了,我從來沒參加過自己的畢業典禮,卻興奮地帶了全部的行頭,準備為毛咪難得的一天留下記錄。想當年她第一個畢業典禮時我們還只是朋友,今天我卻是以男朋友的身分站在第一線為她喝采呢!雖然今天台中的天氣不給面子的一片滂沱,但不減熱鬧氣氛,毛咪的媽媽細心地為她點上粉唇,略施脂粉,從她笑意滿盈的眼裡,看得出毛咪是她的驕傲。而我呢,一路幫忙拍東拍西,這會兒是她的同學,那會兒是太極拳老師,在大家互道恭喜的笑聲中,似乎捕捉到一絲毛咪在台中時,我所不及參與的美好時光。有時在與毛米的通話中,會聽到她說著要去同學的聚會,或是一道上山義診的種種,在帶過的話題裡,其實從沒認真想過她在除了我以外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模樣,會有小女孩的Gossip,還是道貌岸然,一派國醫模樣的望聞問切?那是一種太遙遠以致於連想像也沒有辦法的經歷。

這或許就是分隔兩地的感情所面臨的限制,兩個在心靈上如此貼近的人,其實在現實生活中仍然是距離遙遠。在電話中當然每天會敘述發生的大小事,但即便一個小時的對話,也不過就像電影用一個小時敘述數十年的時間一般,沒有所謂「實際時間」的可能。在挑撿過的喜怒哀樂背後,一切都濃縮。我之於喵的生活,便如興味津津的電影觀眾,以其中片段的材料,組合在他方城市的年華流水。

有時候,組合的本身較實際更美,有時也會更糟,有時也會多重結局,留下一大片想像空間。這樣的變化,是我們這樣的感情特有的,說趣味也是,說無奈也略帶幾分。


後記:不知為何,還挺喜歡自己在這篇裡觀察到這種「真實時間」的差異,似乎,可以從裡面找到更多關於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問題與解答?!

星期日, 五月 28, 2006

The Bear in woods...


過去兩三個星期以來,全球市場到底是怎麼了?當然當然,美國經濟成長在減緩,聯準會把升息與否的責任放在通膨的肩膀上,偏偏CPI又不爭氣地超出市場的預期....Sam週一給了我一篇文章,是高盛的研究報告,告訴大家所謂的Stagflation(停滯性通膨)還沒到。我看了標題,覺得市場快瘋了。Stagflation?那至少要有Stag跟Inflation吧?真不知這些投資人從哪裡看出者兩個跡象的。唯一的可能性倒是可以用當兵的一句話解釋:『日子過太爽。』

是的,過去幾年來全世界的經濟和投資環境真是過的太舒服了,高成長,低通膨,怎麼漲也漲不到盡頭的新興市場股債市,今年以來日本歐洲還有可能加入蹦蹦跳的行列。可以看出端倪的就是過去幾年投資環境的超低變動性和債市違約率(歐洲已經低到零了呢)。在這樣的環境裡,似乎大家都已經遺忘了所謂貼水的存在,反正一切都在一列高速航向天堂的列車裡,所有傳統的危機,都有解決的可能。

我在四月中的一個晨會報告裡,引用了雙城記的開場白:「那是最光明的年代,也是最黑暗的年代…我們都在奔向天堂,卻也在朝反向奔去。某些最喧囂的權威堅持用修辭的最高來形容它,說它好,是最高級,說它糟,也是最高級」。當時心裡的念頭總覺得,在樂觀的氣氛底下流動的,是隱約的洶湧。這個暗潮不是可能的泡沫,或是潛伏的通膨危機(事實上這兩者皆不存在),而是全球投資環境的盲目性,也是我近金融業工作後很深的一層體會。

星期五, 四月 21, 2006

想念與義大利麵

喵喵,今天中午書念完,懶得出門吃午飯,突然想起我們一起買的微波義大利麵,決定一試。well,麵本身就是那個樣子,硬度OK,醬料不怎麼樣,是那種可以讓你在十分鐘內解決生理需求的類型。但是這樣的一餐,卻讓回憶起某些心情。

想起在美國的最後一個月裡,工作繁忙,許多午餐都是靠微波食物度過。美國的東西,總是買越多discount越大,我總是一口氣買上十份八份,以求那超過 50% off的瘋狂低價,但後果也就變成要辛勤吞嚥這些包裝亮麗,但口味差異不大的義大利麵、焗烤和肉塊。每當我吃著午餐,看著窗外,我總想到你,想像在寂靜的中午,可以跟你面對面坐著,一起分享各種好吃的餐點。或者當我看著海賊王,心裡偷笑,總希望能夠與你共享。這些事情,在我回國後變得可能,而那些經歷,都是我努力前行的動力。

今天中午,當我拿起義大利面的時候,不知為何又想到在Berkeley居所的那個藍色窗,美好的陽光斜照,沈靜而孤單。

I really miss u.

星期二, 十一月 15, 2005

哎呀我的媽!

太扯了,今天上完課回家的路上,風刮的嚇人,趕快躲進房子裡,以為應該沒事了。沒想到剛剛一陣飆風捲過,我竟然感覺到....房子在晃耶!喂!!這是怎麼一回是啊?!歐茲的磨法師,你終於要來接我了嗎?可是我不是桃樂絲啊!!真的沒關係嗎?那可不可以等我寫完blog再走啊.....啊~~~~

意外:就在我寫文章的時候,紗窗被捲到人行道上去了,等會得去撿回來。
結論:美國果然什麼都大。

星期四, 十一月 10, 2005

蘭亭集序


Lanting2


打開始念古文起,莊子的「逍遙遊」與王右軍的「蘭亭集序」,可說是我最喜歡的文章之二,頗有意思。

逍遙遊是我國中的時候接觸的(當然,是在翻譯的幫助下看完的),文中那種把時間、空間任意伸長壓縮、甚至倒轉,從哲學上來看我們身邊世界的觀念,給那時的我很大的震撼。身在聯考壓力之下的我,第一次找到一扇意念上遁逃的逍遙窗口,而其中用來比喻所描述的例子,鵬鳥振翅青雲之上,鯤魚悠游九淵之下,列子乘風,可旬而五日方止,長壽龜樹,以千萬年為一春秋,文字優美,構築一個靜謐而神奇的世界,真耶幻耶,令人馳念。

羲之的散文則相反。他的蘭亭集序,是我到大學再重讀時才愛上。之前高中老師曾叫我們在三民版的古文觀止裡背過,當然是篇好文章,但是對我而言,約莫與愛蓮說同儔。印刷版的仿宋字體,不見右軍行雲的風采,方正排列的文句,也框死了對文章的想像。這個情形,到了大一在家中翻到一本蘭亭集序的印刷摹本,突然翻轉。

摹本是很有趣的事物。在學書法的過程中,臨摹大家是少不了的經驗,一支毛筆變化萬千,何時粗何時細,老實說純看個人的喜好,所以對於初學者而言,臨摹是一個學習基本規範的過程。真正的臨摹,不在於一筆一劃照抄,而是藉由讀本,看筆勢的味道,去描想這位書法家在一筆一劃之間,起承轉合的節奏,讀久了,那種筆勢會漸漸入了你的神,在心中懷著這股神氣,假想運筆,則下筆就會有韻。所以你也可以說,一個好的摹本,在精神極專注的瞬間,這位臨摹的人所達到的藝術成就,不見得會低於原創者。

我不是一個書法寫的好的人,因為我的耐心不夠,也沒有毅力,但是藉由一些基礎的訓練,讓我在讀本方面倒是收穫不少。也因如此,再一次看到蘭亭集序的摹本時,我幾乎是無法自拔地愛上王羲之的書法,然後藉由對字的感受,感染到我對文章的喜愛。

每次看到王羲之的書法,總給我「精妙」二字的感受。沒有誇張的筆法,也沒大小空間的極度變化,但在筆劃架出的有限空間裡,依舊讓人酣暢淋漓。金庸在「俠客行」裡,以書法武術相比,用在這裡很是合適。或許沒有變換無方、飄逸出塵的凌波微步,也沒有勢大力沉,開山破碑的降龍十八掌(嗯,聽說現在變二十四掌啦?),他的書法更像是用一路太祖長拳對掌天下英雄的蕭峰。橫豎之間,你都熟悉,但是意隨心轉,行所當行止於不可不止,有時起筆無奇,但是一到中路,變化突起,又恰到好處。而一行字看完,換行,氣仍未斷,通篇以一貫之,更是美妙。在有度卻多端的縱橫裡,是藝術的成就,也是人生的修行。看著他的書法,你會覺像是走進了他的會稽山陰,隨著他悲喜笑嘆。每次讀著摹本,一方面總是搖頭晃腦,喜不自勝,就像食神裡的評審,想大叫三聲「好!好!好啊~!」但同時也會有一種沈靜的感覺,透到心中,如山寺遠鐘,反響深林。

而文字之間亦充滿這樣的感受。我看過的魏晉南北朝文章不多,不作橫的比較,但是蘭亭集序通篇透出一種入世的溫暖,卻是我所看過的文章裡難見的。他不贊言出世的高渺,也不諷刺時事的紛擾,而像是剝盡了人生的外殼,直取真味。「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這是很一般的快樂,在天氣美好的一天,和相得的人在一起,賞景敘情罷了;然而人生的幸福,也不過如此。當然,人生有許多的面貌,我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某種狀態的滿足,但是,我們或許都曾有過一個時刻,你真正渴望的一切是那樣的簡單,卻又難得,你不見的想要花費精神去追求,但說到頭來,只是因為那樣的狀態難以言喻,更不可求。而當這樣的渴望伏貼地被滿足的瞬間,你所感受到的,便是這種雋永而足堪回味再三的幸福。就像文中最後說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千古同一嘆是也。

永和九年,王羲之經歷了這樣的瞬間,也多虧有他和後世的妙筆,讓千年後的我,窺見了生命的門縫裡,透出的一線光芒。


延伸閱讀:王羲之「快雪時晴」帖

星期日, 十月 16, 2005

王菲。流年



記得以前是不喜歡王菲的。覺得她淨唱些怪歌,好好的聲音給浪費了。但是在好朋友L住在我家樓上的時候,跟她借了一片從未歸還的「只愛陌生人」,整卷cd很吵,從「開到筡糜」到最後忘記名字的那首歌。但是不知為何,就是想要一直聽下去,聽完之後,休息一下,然後又會忍不住又按下播放鍵。很奇妙的感覺,無以名之,只能說王菲的音樂讓人成癮。

然後,又過了兩年,我去馬祖當苦哈哈的大頭兵(其實蠻涼的...)。當過兵的人都知道,睡前都會放一段什麼保防天地宣導教育,我們單位天高上級遠,指揮官也就開放職更的人自行選放音樂。一天晚上突然聽到一首美妙非常的音樂,開頭一段煙火流劃過天際後爆散,然後在ambient中,成熟略帶疲態的吉他聲流洩,王菲乾淨的嗓音從其中冉升。歌詞也相當有意思,標準的林夕風格,在意識流的邊緣精準,然後在你快要抓住的一刻消逝。印象中,那是當兵後第一次覺得聽到好聽的就寢音樂。

從那天之後,我放假的時間開始會去網咖,因為要上甚麼都賣的網站買王菲的專輯。在一個星期裡,陸陸續續買了全新或二手的王菲專輯四章。分別是「唱遊」、「浮躁」、「寓言」和「光之翼」,有些專輯名字事我自己定的,因為她的專輯不一定有命名。從這裡開始,重新認識王菲。

說真的,只愛陌生人這張專輯前後的王菲差異很大。之前的王菲可以說是標準天后。一流的歌聲,一流的商業製作,熱門而容易上口的旋律等等。但是從只愛陌生人之後的王菲,才教人愛不釋手。毛咪說得很好,王菲是一個很會「吟唱」的人。在很多歌曲裡,你總是會很驚喜的發現,啊!這傢伙亂哼,而且哼的真好聽!

星期六, 十月 15, 2005

在一切的文明規範都崩毀的地方


Img221870152

可可西里蒙古語意是「美麗的少女」,位於青藏高原西北部,處於唐古拉山和崑崙山之間,西與西藏毗鄰,西北與新疆相連,面積八十三萬平方公里。可可西裏無人區是世界第三大、中國最大的無人區,也是中國最後一塊保留原始狀態的地區。

可可西里是長江的主要源區之一,地形高峻,四周沒有屏障,平均海拔高度在五千公尺以上,氣候寒冷,常年大風,年平均氣溫在攝氏零下四度以下,最冷可達攝氏零下四十多度,空氣稀薄,氣壓偏低,氧氣只有低海拔地區的一半,開水沸點只有八十多度,號稱「人類的生命禁區」。

可可西里雖然自然環境惡劣,但卻是野生動物的天堂,有藏羚羊、野驢、白唇鹿、棕熊等青藏高原特有野生動物。可可西里擁有的野生動物多達兩百三十多種,其中屬於中國重點保護的一、二類野生動物約二十餘種。可可西里的藏羚羊被盜獵,一直都受到環保界的高度關注。

可可西里還蘊藏金、銀、鉛、鋅、鐵、石英、玉、煤、鹽等礦藏。


以上是從大陸網站照來關於可可西里的資料,可可西里,則是我和哥哥前陣子一起看過的一部電影。

電影本身用一種類似紀錄片的方式拍攝,或許是為了增加一種近距離的真實感,看完之後的感覺則是頗具力道的一次衝擊。你隨著電影,走進世界最荒涼的高原保護區,當事者沒有一個活著回來,只有旁觀者,你,和電影裡面的記者。影片結束時候那種空虛直比萬里無雲的青康藏高原。而我心中留下的,是標題裡這句話。

在一個一切生活條件都到達極限的地方,規範究竟有著甚麼樣的意義?而如果沒了規範,所謂的正義與邪惡,是否具有一種更廣闊,也更純粹的定義?片子裡,導演為了簡化這樣的問題,所以把盜獵者的頭目刻化為一個奸險的冷血角色,反而喪失了整部片子想要表達的重心,而羚羊保護隊的隊長葛里和他之間的追捕與包圍,也簡化為一種狹隘的文人觀點。但是在那樣的地方,我相信不是這麼一回事。尤其是在片中,我看到自己曾一次次夢到的草原和雪山,我們踏過那樣的地方,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但是相信走過那塊地方的人都能知道,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在一個物質豐富的社會裡,我們可以過的很模糊,很理性,很客氣,很文飾,也很中間,因為這樣的社會資源豐沛到你即便過著最消極的生活,社會的機制已經順暢到不會也不能丟下你的地步(當然,我知道有很多例子不是這樣,but you know what I mean.)。但是在一個必須為了吃下一餐、過下一季付出生命的地方,人只能為己的的生命毫無灰色地帶、理直氣壯地選擇立場。沒有人為了邪惡或慾望而盜獵,而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所以一切的摩擦與撞擊,與其說是對錯之間、正邪之間,不如單純說是兩個不同立場之間的對立。然而,如你所知,如果人能夠如此輕鬆地擺脫社會的一切,一切也就無所謂衝擊了。

人的個體終究是被牢牢地束縛在規範之下,也被限制在律法之內,這不只是外在的條文,更是內化的結果。所以在這樣的地方,就出現許多的矛盾。搜捕盜獵需要經費,但沒錢要怎麼辦?抓到盜獵者要罰錢,但沒錢繳罰款又怎麼辦?一路上,盜獵和搜捕的隊伍漸漸往深山裡去,文與質之間的衝突也越來越強烈,而官兵和強盜之間的界線也再掙扎中益顯模糊。這種感覺,會讓你想到壁虎逃生時留下的一節斷尾,脫離的社群、置身險惡自然的人們有如已和身體互不相連的肢體,看似獨立,卻仍像是被一條無形的肌肉操弄著,像是依附,也像擺脫。這也是一種追尋與淬鍊的過程,在剝下文明的外殼的過程中,追問自己的心中最純然的原則,在甚麼都得放棄的時刻,仍然想要堅持的是甚麼?

最後一幕我個人很喜歡,也是整個衝突最赤裸裸的展現。十幾二十個盜獵隊員圍住孤身一人的葛里隊長,盜獵頭子捉狹地問:「隊長,那你現在可是要叫我們怎麼辦啊?」隊長回答:「放下槍,人跟我回去。」很簡單的回答,無須多做解釋。我心中濛濛地想起了「正氣歌」,在那樣一切都崩毀的時刻,莽蒼蒼的「天地有正氣」這樣抽象的解答跨越時代,成了唯一能找尋的力量來源。

至於結局呢?呵呵,電影大家自己租回來看,我挺推薦。但在真實事件中,隊長死於和盜獵者的槍戰,死後身體仍維持射擊跪姿,充滿傳奇色彩。

天地一方


好久沒更新網誌了,表面上是最近忙了起來,沒了閒情逸致,但其實是最近寫文章多開了頭,寫了一半就晾在一旁,沒能收尾。於是自己的電腦裡多了一堆孤兒文章,或許那天在找個機會關照關照。

然而自己的壞習慣總改不了,於是又動手開始一篇,是關於最近打坐的心得。來美國之後,早上起來的時間,會習慣靜坐一下,收攝睡眠裡不知道晃到哪去的心神,也讓自己精神一點點聚集。在一呼一吸之間,盡量讓自己放空,也讓自己放鬆,不刻意做些甚麼,但呼吸自然會漸漸從紊亂到穩定,原本迷濛的意識,會漸漸從短暫但光怪陸離的想法中凝聚到身體的一點,挺有趣的。而前幾天靜坐的時候,有了一個有趣的感受。

不知為何,以前總覺得天地之大,八表任翔。有生之年總該到世界各地走走,彷彿不這麼做,我的世界就萎縮了,被限制了,像是施展不了拳腳一樣的不舒服。但其實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些甚麼,是我心理由來已久的一種矛盾。但那天靜坐著,突然覺得精神飽滿,一片清明,忍不住把手腳伸展到極限,好像這樣氣會灌到四肢一樣(當然是沒有,我可不是萬中選一的武林奇才!),然後在手往上腳往下的一瞬,突然一個念頭出現在心中:這,就是我的天與地了吧?

我的意思是,對於我這樣的一個人來說,所謂的天是怎樣一個概念呢?五公里以外的氣層,和手所能極之外一公分的空間,其實是一同樣一個存在。分別之處可以說是自己的眼與心合作的騙術,眼接受了訊號,在經過腦的演繹,使得我覺得五公里外有片可供馳騁的自由疆域,而我被困在小小的地方,無處可去的限制感油然而生。但是其實一個人除了四肢上下四方畫出的這塊空間之外,有什麼東西是真能擁有的?所以我手能觸之界,便是我的天邊,我足能達之限,便是我的地表。繞身舞動的圓,便是我的宇宙了。更唯心一些,你甚至可以將這個大千納入意識之中,小於一粒微塵,卻可幻化無窮。


這讓我想到所謂的內外宇宙的論調。在很多聽過的中國理論裡講究內外宇宙的調和。這很自然地來自人對內外世界的觀察,發現的對稱與均衡。但另一方面,我們能不能從這樣的觀點去想像呢?外在的世界,像是內在世界的投影,而外在的失衡與無序,也多少代表了內在的紛亂與焦慮。

同樣的觀點去檢視我們的食衣住行,其實除了自己的需求之外,我們要追求的滿足,很多時候也僅是一種想像的延伸。我們在追求一種虛幻,而用另外一種虛幻去滿足,像是坐在台北街頭的法國餐館,用口齒耳鼻榨取一縷法蘭西的想像,似乎很多時候就是這麼一回事。

當然,這個想法還停留在有趣的階段,我還沒能把他變成一個理論,不過這樣也好,因為我的邏輯和情感仍未能達到平衡不失偏頗的地步,所以妄加發展這樣的世界觀,有落入虛無主義的危險。

最後,附上我當兵的時候寫過的一首偈,無什新意,但卻是我現下追求的境界:


有情千山動,無情世塵靜。大千本一如,何由辨分明。

星期三, 九月 21, 2005

李敖的北大演講


此君實乃一精彩人物,我還不了解他的想法,所以沒什麼好評論。但是他在北大的演講,可以看一看。他的言語邏輯或許不見得對(當然,我相信更多是新聞轉達的問題),但是有些值得一想的東西在裡頭。


上篇:李敖演講內容上

下篇:李敖演講內容下

鄉愁四韻與胡德夫



今天一早,唸書之餘,在電腦上放著胡德夫專輯「匆匆」,聽著聽著,竟激動不能自己,想到許多事。

回想高中時念到余光中的「鄉愁四韻」,特地跑去把羅大佑「之乎者也」的黑膠唱片拿出來放著聽,當然,高中時代的我對於所謂的鄉愁還不甚了了,但是詩韻十足的字句,依舊教我沉吟再三。信一般的雪花白是怎樣的顏色?母親一樣的臘梅香又是如何的氣味?一切想像慢慢地在心理凝聚,撚成一支縋得深深的燈芯。學了一點吉他後,忍不住在放學後的教室裡,看著歌譜,輕撥古箏一般的泛音,試著唱這首美麗的鄉愁四韻,一直唱到眼淚不能克制地落下,卻也不知為了甚麼。現下想起來,約莫是心底那支燈芯被詩人的火種給點著了、燒灼了感情的油膏,煙燻得人眼睛發疼吧?(只是一個涉世不深,也沒甚麼離鄉背井經驗的高中生,究竟有甚麼是可燃的?)

而這樣的悸動,我今天在胡德夫的歌聲裡再次聽到。雖然余光中的思念裡懷想的,不見得與胡德夫相同,但是聽在我的耳裡,都是同一首給自己根源的詩歌,像是遠望著泥土的盆栽花草,也是想念溪水清幽的小鮭魚。撥開了許多名詞的限制,所謂對根源的執著,也是對於自我這個概念,往前往後的追尋。還記得當初阿嬤過逝時,跟哥哥聊到爸爸的哀戚,我跟哥哥說:「想想也是吧,沒有了爸爸媽媽,那我們在世上好像就形孤影單了.....」無論我們再獨立,再堅強,似乎還是不能放下這種對於連結的需求。沒了這樣的連結,我們就成了空中斷線的風箏,飄飄乎而不知其所止了。大膽一點推論,這樣的連結再抽象化,或許就是對族群的認同,以及對土地的渴望的來源吧?也因此,大武山成了胡德夫的母親,而臘梅的氣味裡,傳遞給整個余光中世代的,又何嘗不是這樣的芬芳?

就像是兒時我們村里的每戶人家二樓門口,都會寫上「山西太原」的字樣,那是個多麼遙遠的地方,大概整個村里沒有人去過吧?但是寫在上面,似乎就安心了,知道這些姓王的人不是從石頭裡迸出來的了。好吧,就算是,也知道大家的石頭都在太原。

至於太原又在山西的哪裡呢?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連結一:聽歌吧!


連結二:胡德夫的匆匆

星期四, 九月 15, 2005

Are U an intern? Right, I'm interned!


以前就聽過這個字彙,但常常接觸,倒是從毛咪成了實習醫生後。在她口中的intern,就是實習醫生的意思。必須跟診、meeting、會診、上課等等,大致上就是開始學著一步步從一個醫學學生,成為一個可以面對病患,解決疾病的醫生。很有趣的事,這兩天看到這個字,忍不住用電腦內建的劍橋字典查一下,發現intern這個字,在名詞上是作為學徒的意思,但當當作動詞的時候,卻成了「因為政治或軍事的因素被拘留」的用途(原文是:[ trans. ] confine (someone) as a prisoner, esp. for political or military reasons.)。這不禁讓我有了一些聯想。一個語源來自拉丁文internus,也就是在...之內的字,是怎麼跟苦命的學徒扯上關係?

有時碰到毛咪在忙的日子,早上七點開會,接著跟診,然後中午可能隨便吃個飯、瞇一下,下午又要從一點半跟診到五點甚至更久,然後馬不停蹄地去上核心課程,接著晚上要嘛繼續跟診,要嘛可能要上課,弄到晚上十點多十一點回家,已經沒有精神跟我說話,只能報個平安(還真怕她睡在半路上或樓梯間!),然後趕快洗澡睡覺,因為明天又是七點開會!!(是的,哥,恭喜你!這就是你以後的生活了!)

這樣的日子,絕對不是一般工作的人可以想像,更別提他們跟診時很多都不是坐著的(老師如果是菩薩心腸,或許可以分個一兩張板凳吧?),其中辛苦,大概是不能為我們這種「巷子外」的理解。所以你說熱情嘛?我不覺得這足以應付年復一年地消耗。救人的喜悅?那還要祈求先不要被醫療糾紛的困擾抵銷。還有一些有趣的規定,例如隨call隨到、不能沒接到電話等等。所以說,在放下我們對這些專業工作者的高道德要求之餘,你會不會覺得intern黑暗的那一層含意漸漸浮現?(想想,被關在軍中還算愜意許多呢!過的不夠舒服都有人會申訴,哈)

前些日子,在另一個討論區也有一篇文章,是一個醫學工作者大嘆走錯路,雖然坐擁高薪,但回首來路,家庭、事業兩邊空,工時又長而不穩定(他是在外科),有時候真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以救人為崇高目標,卻怎麼也提不起勁來。一般人看到那篇文章,有的是慶幸自己沒有走錯路(當然,多數是「非自願」的),順便安撫兩句,也有些打高空的人,提醒他救人的價值是無限的,不該用這些膚淺的東西去衡量云云。但是我常想,人究竟是一種自私的動物,或者說所有的動機都是由內而外,才不矯情。而所謂的無價,或許更近於一種意識形態的無限上綱,或者,僅僅是一種修辭學上的形容。但如果你清晰地感覺到你所獲得的東西,價值低於你所付出的,那你還會這麼作嗎?這樣常是我揮之不去的疑問。

當然,人不總是那麼的謀定而後動,也不是永遠能夠對未來有明確而完整的information,所以你的人生態度,樂觀悲觀,便大大改變你在當下的決定,留給我們對人性大片的詮釋空間。這也是我們常玩(或被玩)的心理測驗裡,永遠經典的問題:逼你在知道後果的情形下,拷問自己的英雄氣概。


不知大家對於這樣的命題,意見為何呢?


我大概都是絕不回答的。
Something is better left unsaid.

另外,最近常常在想所謂「橘子比蘋果」的問題(用更台灣的說法,是「LP比雞腿」),很有趣。

橘子,真的不能拿來和蘋果相比?

推薦延伸閱讀:浦澤直樹的漫畫「怪物」


文章:原來有比工程師還要慘的職業!

星期二, 九月 13, 2005

九月之念


九月的腳步,停在在窗邊
搖著古銅的楓葉鈴
甦醒一個季節的早晨
而我輕晃,
那滿盒金黃的玉米片,期限尚遠
。歌咯。
。。歌咯。
是離鄉遠行的小駝鈴?
還是思念裡清脆的笑聲?

掀開扉頁,養蓄湖海大千
陶然乘桴 浮其浪波
搖櫓
尋訪一位
勤刻舟的人;
一口
沉湖的劍。

你說,劍早已鏽
不若揚帆,
乘風到世界去。
看懷抱深灣的高山,迎客以金門
。王子流連的小鎮,象牙堆疊如高塔
渡一口時間恆靜的沙津,
去鼾睡在雲影凝固的橋下。

然而我—
只想輕輕底搖櫓
今且向西,
明日不語
無風的地帶,看夕陽漸沈
劃海平面上一行絢爛的斷句。

星期日, 九月 11, 2005


自從高中開始進入新詩的世界以來,生活彷彿就少不了這些充滿想像力的字句。一首令人欣賞的詩,可以把你所見的、平凡的世界揉捏、塑形,然後展現出一片你從未能見過的景象。我常覺得,讀詩的「訓練」,也就是讓你的心眼重張、靈魂自由的過程。很像是看畫,只是一個以線條與色彩,一個以文字和聲音,衝擊著我每每僵化凝固的生命。在來到美國的前夕,我將洛夫「因為風的緣故」放在行李箱裡,而我一向喜愛的敻虹和鄭愁予,則靜靜地收納在電腦的非0與非1之間。


然後,從大二開始,我試著背誦,新詩、古典詩詞曲賦,甚或是老莊古文(當兵的朋友曾說,他在輔大的一位教授,會在自己的房間裡大聲的朗誦喜愛的詩篇,並激動不已,Marvelous!)。當然,當你想要的時候,拿起書本永遠查的到。但若能把這些字句刻印在腦裡,很多時候,他會從不知名的角落浮現,或被一種欲言而未能言的感受所勾引,增添你生活的寬廣與深度。然後你從這個起點擷取動力,出發去找尋一個僅屬於你的世界。有些時候,這個東西叫靈感,而我毋寧稱之為契機,像是天工以斧鑿破了你這個世界的蒼穹,縋下一道光索。而你沿索攀上,就是一次傑克魔豆的探險了。


想像當你站在大峽谷的面前,想起「自其變者觀之,則天地不能以一瞬」的時候,思慮在腦海裡靜翻湧。而在微風帶起的傍晚,散著步,懷想遠方的愛戀,心緒也為天邊潦草的煙雲勾引去....




順帶一提,這趟旅程很安全的,別擔心。

星期四, 九月 08, 2005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出自前兩天看到的一篇文章裡,我很喜歡。說文章,其實是蘋果電腦的總裁Steve Jobs對Stanford的畢業生所作的演講。想想他們也真是幸福,如果台大畢業典禮當天請到這號人物,我是擠破了頭也要入場一聽。


翻譯起來,大致上勉勵大家恆常保持對未知的好奇心與渴望,且不忘虛心求教之意。(看過有人翻譯成「求知若饑,虛心若愚」,還不錯,但我不覺得應該把它的範圍局限於所謂的知識這一類東西上)。飢餓,是對生存的可望,也是對未來的渴望,對你尚未能探索的事物的渴望。不知道你是否有過這樣的時候:當你發現你對一個領域或一個事物極端好奇時,會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種狀態,精力無窮無盡,再多的探索也是不會疲累,不需要舒適的床,不需要美食果腹,一切可以只要「堪用」便可滿足。你的焦點所在之處,才是你全部的世界,而它也無盡地供養你一切真正的營養。


然後越多的瞭解,輔以更精確的思考,會讓你猶如「地心歷險」漸漸深入地層的探險家主角一樣,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通道,向著最大膽的地方走去。感到一點點恐懼,但是也有更多喜悅。


我常想,如果你能對世界常保這樣的渴望,那你的生命就能無盡寬廣。重點不再你真能到達多麼遠處,而於你能以自己的能力,善用一切已有的資源,享受那種不被障念、成見所束縛的自由,而你的世界也是沒有疆界。(或至少,不是別人給的愚蠢限制)


另一方面,這幾年也算接觸過好一些有才智的人士。有些學有專精,在自己的領域光芒閃耀,有些才思敏銳,似乎再怎奇詭複雜的問題也難不倒她。但是我最敬佩的,始終是那些能在持平思考後,說出「我不知道」的人。


說真的,頭腦好到一個程度,答案就算用猜的都不離七八,但是對於剩下兩三成的交代,就是一個人對自己所回答的答案負責的程度及「學品」所在。對於那些平常說起自己所知的東西滔滔不絕,也能在自己所不懂之處毫不困難地請教別人者,方能算是真學士。「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分野便在於我想知道這件事,而不在於我想讓別人看起來以為我知道,其間分野,不可不察。孟子所謂:「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此可謂一例了。


說真的,以上兩者我都做不到,但是因此,我的生命有了追求的目標。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挺不錯的兩句話,是吧?

星期三, 九月 07, 2005

柏克萊感觸


來到柏克萊也有幾天了,今天是第一個不休假的日子(天曉得自己竟然運氣這麼好,剛好碰到他們的勞工節長週末,連放三天,包括我來的當天,足足有四天的時間讓我調時差加上閒晃),去找了老師,跟他談了談,也開始準備上課,一切漸漸進入了軌道。


在課業之外,找了一個Talk time class,是基督教提供的協助課程,讓有意願的國際學生可以利用週末上午兩個小時的時間和本地的老師學生閒聊,改善用語的精準度和習慣。想要參加,除了深感自己語言能力的不足外,可以多交些本地或各國朋友更是我強烈希望的。(只是說,該部會被感化成基督教徒吧?哈哈!)老實說,挺期待未來的一切。


然而如果你問我,在這裡最深的感觸是甚麼呢?付出一堆時間和金錢,我在這裡尋找些甚麼呢?對於後一個問題,我也問我自己,但是對於前一個問題,我近來倒是頗有些想法。這幾天在網上閒晃,不知為何常常點到一些電子資訊的網頁,進入詳看,有典故、有新聞,很像一篇篇有趣的小說掌故。而每當故事的中間或最後,提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常讓我一驚!這地方就在離我所住不遠處。無論是San Pablo、Palo Alto亦或是Fremont,都是在BART地鐵所經之處或一兩小時車程遠處。當然,這並不值得驚訝,因為這一帶,由其是Stanford大學所在之處,便是當初電子業的重鎮「矽谷」所在之處,而今雖已風光不再,但許多有名的公司總部仍設於此。但是這樣的感覺是難以言喻的,這些赫赫有名的產業革命或者事件,就在你每日所經之處的發生,也難怪這些學校的學生不會妄自菲薄了,因為這些人並非多麼遙遠或不凡,也不過就是鎮日坐在他旁邊抄筆記的同學嘛!問的問題還挺不怎麼樣呢,那我呢?一種大丈夫亦如是的氣概多半油然而生。這是很需要這樣的環境去激發的,也是在資訊爆炸、傳輸流便的現在,像這樣的學習環境不能被取代的重要元素。


還記得在當兵的最後一段時間,哥哥借我一本我挺喜歡的書,叫「規範與對稱之美」,是物理大師楊振寧的傳記。裡面有一段曾教我激動不已,是他在芝加哥唸書的時候,曾和幾個聰明的同學參加一個獎額很大的填字比賽,也進了決賽圈。一天早上,他為了決賽的字彙在圖書館翻查竟夜,才從圖書館裡步出,看到地上一份當天的新聞,頭條是日本物理學家湯川秀樹得到當年諾貝爾物學獎的消息。當下他第一個念頭,是「楊振寧,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啊!」我看到的第一個念頭則是:「那你呢?還在這裡幹什麼呢?」當然,當兵是沒有選擇的,但是我所想的是一種動力、一種有為者亦若是的衝勁。我身上曾有過,但也曾消失了,看著楊振寧的想法,讓這份想法重新活了過來。(話說回來,哥哥還真借了我不少好書啊...)


當然,學術不是以得獎為前提。那是一種厚積而薄發的過程,也需要很多其他東西去支持。只是,這世界上有才分的人多如恆河沙數,如果有朝一日這些終日追求學問的人能夠悟到些甚麼,甚或只是在別人停止的地方向前更推進一點點,我相信那絕對不是因為他們有甚麼比別人更聰明的地方,運氣或者有之,但更重要的,一定是在從開始的地方,我們有這樣的衝勁與堅持:有為者亦若是。

星期一, 九月 05, 2005

科技昌明


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是我今天發現的好東西,叫skypeout。skype可能是大家都用過的東西,但是在網路連線速度很差的時候,lag不斷的通話品質會讓你覺得對方好像一直跟你裝傻,問這句,回答那句,雞鴨同籠講不清,如果這時情緒不好就更糟了,小吵不免,大吵難防。還好有skypeout。


看名字也知道是同一家公司的出品,不過這是收費的,多少呢?0.017歐元一分鐘(針對它列出的頻繁使用國家,都是這個統一價錢,無論你是打手機或電話。感謝skype,美國和台灣都名列其中。)所以今天就很爽快的買了10歐元下去,並且不顧一切地打給我台中的毛咪。從毛咪睡意濃濃到驚喜的聲音中,我覺得這是我花過最值得的400元台幣。


通話品質一流,速度絕對不累格。Is there anything better? I doubt it.

星期日, 九月 04, 2005

購物樂


打自來到柏克萊,總覺得不想依靠學長姐們來熟悉生活,一切大小事務,能靠自己雙腳、公共交通工具,我就自己上陣,一方面他們課業已繁忙,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讓我自己快速地養起生活節奏感。


昨天跟今天的下午,都是舒服的好天氣。(我想這就是典型的加州天吧?)出門散步,拿著一張地圖,畫滿了從網路上抄來想走訪的地方,從Peet's Cafe到超市,從柏克萊校園到一元商店,都是我探險的標的。


今天下午,睡了午覺醒來,外面陽光美到不行,剛好我肚子也餓了,便決定去超市Shopping。看了看地圖,Andronico離住處最近,在Telegraph Ave.和Dwight Way交口附近,僅約五六個Block遠,輕鬆打扮一下便動身。


一路走著,路上看到有趣的店家便駐足瀏覽,有的也進去小逛一番,趣味十足,不禁想起西班牙公寓的情節。男主角在剛搬到巴塞隆納的時候,曾說道:「想想,在未來的三四百天裡,這些詰屈聱牙的街道名,會慢慢地變成你熟悉的音節,直到像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再也割捨不掉...」我雖然還不能體會,但這樣的生命,我倒是挺樂意去體驗。其中有一家漫畫店和服飾店最是有趣。漫畫店的名字我沒記,但是在約莫五十坪的店面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漫畫物品、書籍、研究著作等等,雖然因為肚子餓的關係不能久逛,但是那樣的氛圍十足迷人。再者一家叫Ross的服飾店則不能不提,裡面充滿過季或稍有瑕疵的衣服,大概都是市價的30~40%,只帶了長短袖各四五套的我,未來必然得再多加走訪。


不過這些都不較我逛Andronico的驚喜更甚。


不大不小的一間賣場,事實上便是一家微風超市,只是東西更多、風味更異,價錢也十足便宜。一進門,右方的發酵麵包區就吸引了我的注意,一開始沒人服務,警衛便自動前來攀談,講些場面話(哈哈,我也跟他亂哈啦兩句,天氣真好,賣場真乾淨,blahblahblah...)直到外場的小姐回來,便開始跟我介紹我有興趣的麵包。由於看起來可口又有咬勁,我便買了兩個,每個$2.00,OK。再來就是他們多到嚇死人的派跟蛋糕,這我沒甚麼興趣,雖然有的看起來不錯,但吃到那個份量我一定會吐,跳過....往左一轉,有意思的就在這裡了,加州不愧為盛產葡萄的地區,一排的水果,價錢比台灣稍貴(不過口味就不知道了),再加上三排的紅白酒區!!在台灣一瓶約四百元的Diablo,這裡只要$7.99!年份2003、2004都有,可惜我不是品酒專家,但種類之繁、價錢便宜,想必會令酒癡流連忘返。


再接下來就是大量的醃菜、各國小菜醬料和生熟肉區了,這區對我最有用,除了讓人又愛又怕的牛肉,選擇其實不少,羊肉、家禽肉(有的我不很知道名字),還有許多火腿起司,都是我愛死了的東西,價錢也比國內便宜很多,以我後來挑的Cryo Ham Black而言,以往在國內大一點的超市看到的價格大概不脫五六百元一磅,這裡只要四百元出頭($12.99/lb),買一點回家夾生菜作三明治,令人食指大動!還有一整排的各國香腸乾酪區,哇~~~真想統統搬回家,不過想到佔去冰箱的位置,便打消這個自私的念頭了。


在走道最後,是傳說中一整個冰櫃的冰淇淋,Haagen Dazs大概就像是我們的義美冰淇淋一樣吧?一整桶只要$3.59,還有好多看起來很美味,但也比較貴的不知名冰淇淋,在前面站了許久,想了又想,還是放棄在這個有點涼意的天氣裡吃冰的念頭。身體健康比較重要,是吧?


在前往櫃台付錢的路上,又看到一排我沒注意到的「好物」,是一排奇奇怪怪的比利時和各國啤酒,其中我很喜歡的Boddingham(好像是這樣拼的,黃黃黑黑的罐子,裡面還有一個小東西,泡泡很細),在這裡一罐只要$1.89,讚!當然,還有一堆光看就很想試試的種類,再說吧!以後有機會的。


說了這麼多,其實最後我只買了兩個胖麵包、一盒蜂蜜玉米片、一盒crunchy grain bar,兩顆碩大的墨西哥芒果(綠油油的,像很大顆的土芒果,聽哥哥說難吃得很,但還是想挑戰一下,反正大家一起吃很快就吃完了吧?哈哈)、一大條只要$4.69的法芙娜Noir Amber 71% Cacao巧克力(這個也讚!) 以及火腿肉片和勳火雞翅,總共花了$29.80元,愉快的一個下午。

星期五, 九月 02, 2005

Downtown Berkeley





一個颱風過後的晚上,一張機票,一個人,就這麼闖入了這個地方。二零零五年九月二日,我在柏克萊。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竟短的有如台北到高雄的車程。睡個覺,吃兩餐,看個電影就到了。(老實說,坐統聯看的電影還更多哩!)或許也因如此,出海關的我,一點對新環境的畏懼也無,好像我還在台北,只是搭了國內航線的班機,到一個外國人多些的地方。印象最深的,僅是在往住處的路上,奧克蘭運動家對洋基的比賽剛結束,所有人幾乎都穿著黃綠相間的外套或帽子,熱切地討論著剛剛的比賽細節,不愧是money ball的經營典範。


在離柏克萊大門不遠處(約一個block)下了車,這裡的街道乾淨而寧靜,是我喜歡的風格。我想,這裡一定還有許多有趣的事物吧?只是,我已困倦....


明天吧!明天再說。

星期日, 八月 21, 2005

聊齋誌異


多年前的一個下午,在誠品書店裡看到山東畫報出版社所出『聊斋志异图咏』上下二冊,站在書店裡看著看著,頗覺興味盎然,便買了下來,每當蹲廁所無聊之時、煩悶欲炸之時,拿出一看,可解心中煩事。

這一個星期,或許是接近出國前夕,每每拿起經濟教科書來,便覺難過,這兩本多年前得來的書反化作了自己的解脫之道。跟哥哥兩人看著看著,似乎自其中生出絢麗大千。蒲松齡這個人,想來是相當有意思的,別的不說,書中所記,遍及大江南北,中原四方,有奇人、異事,妖、怪者皆具,有的故事頭尾聯成一氣,敘述引人入勝,有的卻是沒頭沒尾,留下大片予人想像無限的空間。每次我跟哥哥看完,便分享我們兩個人所看到的有趣故事,像是互話所見奇聞,而在彼此敘述的故事裡,總不禁讚嘆蒲松齡的見聞之廣與敘事精簡卻生動的功力,冷眼人生,自有褒貶。

近來台北的午後,時大雨傾盆,在這樣的時光裡,我們便埋首聊齊之中,各自找一個脫離現實的魔幻空間。

星期六, 八月 20, 2005

甲子園熱戰!!

說實在,我並不是一個對日本棒球很有研究或熱誠的人,但是前兩天不小心看到近來甲子園的對戰新聞,裡面提到他們今年的一個大物左投,叫過內崇申,直球直上152,以一個高中左投而言,實在是令人垂涎。所屬球隊是大阪地區的桐蔭高校,身為地主球隊,當然是備受新聞球迷關愛。而隊中的第四棒平田君也是怪物一枚,簡直有點像H2裡橘英雄和國見比呂在同一支球隊一樣。

另外有一隻球隊也很有趣,叫清峰高校,甲子園初出場,便連續撂倒兩支強隊,首先是去年春夏綜合最強隊濟美,該隊拿下去年甲子園春優勝及夏準優勝,雖然今年實力減弱,卻也不是易與之輩。另一之就更強了,是明大電工,本年甲子園春優勝,而根據網友所述,本次投打實力更在春季之上,標準的優勝候補。但這兩隻球隊竟然相繼敗在清峰手下,著實耐人尋味。

最有趣的便是,這兩隻球隊一路打將上來,桐蔭靠著過內豪腕一路熱投,場場兩位數三振(第一場甚至投出平甲子園紀錄的十九K!),以及打擊發揮平均,過關斬將。而清峰則是每每跌破大家眼鏡,一路逆流而上,這兩隻充滿話題性的球隊在八強賽終於碰頭。

結果不論(最後在九局下兩出局滿壘情形下,英雄的對決,過田速球連發,豪爽地三振了清峰表現最好的球員古川,以四比一贏得比賽,闖入四強,這是過內連續第三場完投,也是連續第三場二位數三振,平日本紀錄),我覺得日本真的是將棒球比賽的一切深深地烙印在生活當中,而反過來,這樣的生活態度也成就了他們比賽的精神。例如平田君有一場四之四,三支全壘打一支二壘打,當然他的揮棒實在是個怪物,就像橘英雄一樣,站在打擊區時就有如拿著鋁棒的魔術師。但隱藏在這個結果背後的,卻是對方投手頑強不屈的對決精神。一發全壘打、兩發全壘打這樣的投給他打,即便知道可能的結果也不退不讓的意志,一輩子就來一次的甲子園,寧願輸也不後退的決定,將在多少個後來的日子裡鼓舞這個人的鬥志,再傳承給他的後代?而這個教練教導給這些球員的,又是多麼無形且可貴的心靈財產?

不知為何,這竟讓我想起了小學時住在奈良天理的夏天,那年天理高校拿下甲子園夏優勝,我和媽媽哥哥傍晚前往菜市,為慶祝優勝,菜農自發地優惠特價,那種打心裡普天同慶的認同感。這段記憶,於十餘年後的這個晚上,在心理發酵了開....

後記:下午兩點,在佩儒住處看了甲子園冠亞軍戰,由京都外大西對壘駒大苫小牧。雙方一開始都派出陣中二號投手,但在壓不住陣腳後,終於紛紛調上一號投手後援(爭取休息吧?)。最終,北海道代表駒大苫小牧以五比三,拿下睽違甲子園五十餘年的夏季二連霸。這實在是很難能的成就。在高中聯賽裡,成熟期間只有三年,若有有潛力的隊員,則自一年級二年級開始就成為主力先發,使得同位置的隊員往往缺乏高強度的比賽經驗。而在終於拿下甲子園冠軍後,紛紛離開的主力,往往留下青黃不接的位置空缺,兼之在全國四千多支球隊爭取優勝旗的過程中,所有比賽皆是採單淘汰制,運氣的成份更是難料。即便是號稱八零年代最強的PL學園,也僅僅暫五年內拿下三次夏冠軍,其中無連霸紀錄。聽說載著駒大苫小牧全體隊員的飛機飛越清津海峽時,機長特別廣播:「恭喜你們連續兩年將優勝的紅旗帶回北海道。恭喜你們,駒大苫小牧!!期待你們來年在連霸!」

再後記:近日傳出夏優勝高校駒大苫小牧棒球部竟傳出部長於比賽期間毆打隊員事件,具報導顯示,乃是隊員不服管教所致。若查證屬實,有可能被收回優勝旗,改由京都外大西接下。充滿懸念哪....

星期一, 八月 15, 2005

二分水。兩個人


在下台中找毛米的日子裡,我們終於擠出一個時間,前往我們懷想已久的二水一遊。每次我們搭乘臺鐵南來北往,常會經過這個悠閒的小鎮。襯著青山綠水的稻田,總有幾個人輕鬆地踩踏著腳踏車,伴遠山嵐黛,早在當兵的時候,我們已多次約好同遊。想像在那樣的景色裡,我們也凝為畫中的遊人,輕輕踩踏著、歌唱著,一種平靜的幸福感,在畫裡流動。

於是就在這個星期三,趁著毛米乾坤挪移後的空檔,我們一早出發,趕上九點的火車,前往二分水。說來慚愧,我一直是很喜歡集集線的,但竟然不知二水便是集集線的起點站。一路上,我們看著火車上的人來人往,偷偷觀察他們的表情,也跪在座椅上,望著遠方向一一掠過的風景,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遠足的心情,興奮一點點,期待一點點。

羅門的詩裡,把遠遊的鐵軌,比喻成一張張拉出的底片,我很喜歡。其實所有的旅遊,總帶點這樣的意味,而真在腦中的底片裡留下的,不見得是甚麼樣的絕美的風景,只是每一個讓你回味的小畫面。

在二水的火車站前,我們用兩百塊租了兩架鐵馬。或許是源自大學時的回憶,還是我就愛這貼地飛行的感受呢?當跨上踏板的一瞬間,我就有了自由自在的感覺。而二水的站前小路,賣著許許多多典型小鎮的東西,無論是一間小小的碾米場、一個實踐大學的家政分部(真怪異!),或者只是我們買兩個麵包路上吃的糕餅舖,都讓我覺得好像回到了記憶中的老家一樣,充滿樂趣。我們尋著毛米帶來的地圖,一站站地走著。兩架五十年前的台鐵老火車頭,仍然靜靜地躺在棚子裡和小孩嬉耍,像是一對慈祥的老爺爺老奶奶。而我們誤闖的豐壽自行車道,則將我們一圈圈帶上了混雜了汗水與礦泉水的山頭(原來我們是錯過了步道入口呀,我親愛的卡滋喵~),讓我們得以開闊地俯視整個濁水溪橫過的平原。這樣的兩人小旅行就是有這樣的隨興趣味,重點是兩個人在一起,隨便做些什麼,其實都是很歡樂的。照著既定的行程,我們可以拍拍充滿米式風格的照片,在未來的日子裡慢慢回味。又或者,當我們迷了方向,也至少還有身邊的人陪著你吃吃苦,吹吹無傷大雅的微風,然後,再拍些充滿米式風格的照片,再未來日子裡慢慢回味....

中午由於炎熱加上飢餓,我們回到鎮上吃午餐加水果攤老闆自製的豐仁冰後,便睡倒在火車站的長板凳上。縱然如此,毛米依舊玩性十足,拿了PDA偷拍我睡覺的樣子,作成海報,發表她對我的愛情宣言。在照片裡的我痴睡著,鼻毛亂伸,呆像十足,不禁擔心這樣的照片她日後天天看著,不知會否變成負面的影響?

下午一陣雷雨後,我們發下豪語,趁著微涼的好天氣,要一路騎到集集去。沿著二水著名的單車道,我們乘著風,伴著彼此,像兩個孩子一樣玩著。經過了一幕又一幕美麗的景色,心中不禁想著,多希望這是我們的人生長路,好風光,好伴侶。

星期一, 八月 08, 2005

Hana & Alice


岩井俊二的電影,總是給人一種清澈透明的感覺,情書、四月物語都是,花與愛麗絲亦然。今天晚上和毛咪一起看著這部電影,在清澈的底下,有種東西在心裡流動著。

青春與成長,是相互糾纏的人生課題。勉強比喻起來,還真像錢鍾書在圍城裡所說的,外面的人都想向裡攻,裡面的人卻想向外衝。所有過的了青春的人,都在緬懷著青春的純潔單一,然而青春裡人,卻總想勘透自己所不明瞭的世界。然後,在一個不知名的瞬間,一切像是泡沫破滅,清晰了,也現實了,只有生命的腳步還在緩緩,一次一點地顯露改變了的世界。這樣的劇烈與悠緩,矛盾裡滿是詩的況味,也富含各種詮釋角度的可能。

而岩井俊二仍然選擇如此美麗地處理這樣的問題。花與愛麗絲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女生,都有著被愛的渴望,和對於自我表達的掙扎(雖然或許在渴望的對象和掙扎的主體上有所不同)。而她們也都在這些情感裡,時而矇懂時而澄澈地揮灑著屬於她們青春的色調。很喜歡他們倆個名字裡的比喻。花或許代表一種靜靜地綻放的性格,開在人人經過的地方,卻不發一語地希望獲得別人注意。而愛麗絲則是闖入了成長的魔境的小女孩,看遍了成人世界的光怪陸離,卻只是想找到自己的歡樂與平靜,回到原初。而在一次花突發奇想的惡作劇裡,兩個人的原本必須各自面對的世界,被一個男生牽起,兩個人的疑惑,也彷彿可以在這個愛與被愛的循環中得到滿足與解答。花暗戀學長,卻苦於不被學長青睞,連一樣扮演欺騙的角色,學長還是情歸愛麗絲,直到最終在舞台上泣不成聲的告白,連一句話都講不完的難堪與心痛,卻是她自己對於友情和愛情最誠實的答案,也成了最有力的捍衛。而愛麗絲不想要真正的戀愛,只想要得到爸爸媽媽對自己的關愛。海灘上找尋紙牌的遊戲,成了自己也無法釋懷的場景。要爸爸永遠能夠留在身邊的想望,也使得自己衝口而出,變成自己要雅志留在身邊的念頭。於是兩個人的青春湧動,在這裡彼此撞擊出火花,卻又在撞擊後消逝的不留痕跡。

這就是岩井在處理這樣的問題時精準之處,所謂的青春,便在於充滿這樣輕輕地震動與不連貫,不像成熟後的生活,總是盡量被高度理性化與社會化的態度處理的理所當然,四平八穩。還年少的生命沒有這樣的技巧,也不明瞭太多第一次出現的衝動究竟是什麼,卻也因此如此新鮮的感受每一點酸與甜。而在每一次的感受後,我們都變得更老成,一種無可避免的老化,也使得最美好的、永恆的青春,都只能停在那個轉變的點上,而能找到這個點的人,就能夠勾起每個人心中的懷念。在這部電影裡,我們在每個令人心動的鏡頭裡,找到了這樣的轉折,也使得電影如此絕美。

另外我想,看過這部電影的人是很難忘記最後愛麗絲獨舞的那一段。因為攝影師一句無心的問句,引發愛麗絲情感的奔流,臨時借用的紙杯、隨手黏上的膠帶,透露的是一種非跳不可的任性與堅持。是什麼讓原本情感內斂,自我保護的愛麗絲如此自由自在,旁若無人的舞著?我找不到一種很好的解釋,但是在看完時從眼中幾欲奪眶的眼淚,證明了我的青春與她交會的瞬間。我的腦筋還渾沌著,但心裡明白.....

當然,篠田昇的運鏡,讓一切顯得從容又富含詩意,使得電影的內在外在,如此統一,真是感嘆,以後岩井的電影要找誰掌鏡呢?

星期一, 八月 01, 2005

各奔前程的晚餐

蕙萱即將前往匈牙利的首都布達佩斯工作了。

其實本來七月三十就要踏上飛機,怎知簽證臨時生變,一切延後,卻也因此讓我有機會跟她吃個晚飯,也敘舊,也道別。說敘舊其實有些怪,這些年來,我們連絡的次數不少,加上志向雷同,皆是想要在國外好好闖闖的好動人物,所以我們常常找機會就見個面,聊聊彼此的近況。不久前,她才載往高雄找尋朋友的途中路過台南,在我家住了一晚,好好同遊了台南一番。只是她這一出國,我也將前往美國為我的理想打拼,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下次見面已是多年後,所以話題聊來天南地北,不知怎地有了「為君更進一杯酌,西出楊關無故人」的感嘆。

她這趟出國,是為一家貿易公司整理在匈牙利的財務制度,以她的話來說,就像是把路邊攤弄成便利超商的感覺。估計起來,這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所以她計畫在事情有了規模後,就要開始學習貿易的作業,為將來的轉行鋪路。聽她談論著她對自己的認識,對未來的規劃,一切彷彿歷歷在目,她的人生就要按著這藍圖一件件地完成,突然了解為什麼大家喜歡跟有計畫有理想的人相處。不只是因為熱血,也不單純因為想要跟隨,而是在大家都為了未來而感到迷迷無所適從的時候,這樣的人總讓人覺得安定,覺得似乎藉由她的眼睛,撥開了自己生命的迷霧。縱然她所撥開的,終究只是她自己眼界裡的雲團,每個人自己生命,仍有自我的課題。但無論如何,那像是給了一個啟示:迷霧不是不可看清的,而方向終究存在霧散後。這樣的特質很是吸引人。

席間不知為何,我們開始聊起自己以前曾天花亂墜地想到的怪點子。她說她以前曾經想要把睡眠製成可控制濃度的膠囊,當你工作繁忙時,就進行短而濃的睡眠,反之當時間多時,便可進行長而淺的享受行睡眠。這個點子或許有些奇怪(畢竟,如果可以只睡短短的時間,有誰想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在睡眠上?)但是可以控制濃度的這點倒是頗有意思。而我則提出我的租房公司企業化的構想,以及以前和小昂以起規劃過的食物處理機的想法。前者是我在看過許多租屋人的麻煩後所衍生的想法。我一直覺的,中國人在對於擁有土地有一種偏執,使得我們必須終其一生為此勞煩。相較之下,租屋有許多購屋所不及的優點。舉例而言,你可以把一生所需住屋的錢分生多期償付,符合人的所得收入流量。且擺脫了土地的束縛,我們的住家變得可以像手機換殼一樣隨心所欲。今天想住希臘式的房間?沒問題,請到a棟,住煩了想換成法國式的裝潢?沒問題,我們b棟還有兩間空房。如果需要水電修繕,那也沒問題,我們有以公司的名義包下的修繕公司,大量的承租修繕服務正好減低成本,而一對一的服務也可提高維修的費率。而維修的錢就計在下一期的房租中。而土地無須自有,可藉由像土地擁有者簽約取得,隨著規模化的擴張,我們可以讓成本降的更低,以提供便宜的租屋服務。細節還有很多,例如蕙萱提出證券化構想等,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便是破除擁有土地的迷思,可以將我們從汲汲營營於購屋的桎槁中解脫,這對於面對房價日益高漲,薪水卻仍舊微薄的都市人而言,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而食物處理機則是的小昂和我在一次聚會後畫下的大餅。他的構想最原初是希望能夠發明一個機器,可以任意的做出合格的料理。類似麵包機的形態,卻是將料理的種類大量增多。例如說我們可以將作成一道菜的過程基本非為翻扮攪蒸悶等等做法,而用機器去模擬這些基本棟昨,另一方面藉由出版軟體的電子食譜以及文字式的材料需求表,讓做菜的人只要依據這些指示,將材料放入機器便可做出一道道味道合格的餐點。更進一部的想法便是將機器擴充成可以一次做出多道菜的型號,使得三餐可以一次搞定,更有甚者,可以近一步在都市裡建立管線,連接我們的材料倉庫,讓大家只要以手機訂做菜餚,便可不用上街,回家便享受一道道新鮮可口的料理。

諸如此類的想法,雖然我們不見得會真的將這些美妙的想法付諸實現,但是光是藉由刺激彼此的想像力,我們便有活化腦袋的快活。這也是跟這群朋友相處的趣味所在,也是跟他們分離時,令人不捨之所在。

無論如何,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想吧!以後我和毛米想去匈牙利時,多了個駐地人員可以賴囉~恩恩,想想就興奮起來了,布達佩斯...冬天也很美吧?或者夏天會不會比較不熱呢?

這麼想來,別離,或許可以當作另一種拓展世界的方式....

出國前夕


在生命中總有些時刻,有些事情就要到來,卻又還在霧裡,你彷彿已經能捉摸其形象,卻又較全然不見更加神祕而令人猜疑,我想,這就是身處前夕的心情吧?

前陣子看了一本不錯的書,中文翻作『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是拉丁美洲的革命英雄Che Guevara在投身革命前夕,與友人一同以破車一架完成遊歷拉丁美洲的旅夢所成,在那樣的書裡,兩個人到處胡鬧,似乎要放盡自己身上的精力,卻又在在被旅途中見聞所感,慢慢產生些什麼。我越來越能了解這樣的心情。面臨三十,有些事情已經按部就班的完成,卻也總覺得缺乏,覺得不甘,似乎有什麼事情是自己在投入下一個階段前該去嘗試,比單純的胡鬧更嚴肅,比短期的流浪更冒險。總覺得像在懸崖的邊緣,任何一個意外的事件,都將改變自己的一生。所以生命的狀態是渾沌,而心情總有些焦躁的成份在裡頭,意識格外清晰,心情感官放大,好像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找尋黎明。

我昨天與孔天佑吃飯的時候,有一個很清楚的感覺。他剛回來,而我正要出去,不免問了他許多在國外生活上的問題。聽他講述我出國可能會面臨的現實,覺得第一次深刻的感受,自己即將遠離家園,到了一個不把你當成公民,沒有權力可享的環境裡。在那裡,只要你沒有Social Security Number (SSN),哪怕是買張手機易付卡,或在銀行開個戶頭,似乎都成問題。而在可以想見的未來,這都還只是最基本的問題,很多事情仍在等待著我。而我所有的,只有一顆對未知感到好奇的心,和對想要的東西追求的熱情。這兩樣心情像是火苗,在寒寒的夜裡提供我微暖的動力。

有這麼困難嗎?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的心情總是一陣一陣,有時但覺天地之大,無可無不可,也有時覺得前途多艱,當自保重。無論如何,這是我出國前的心情,就當作是記錄一樣,把它給寫下來吧。

星期四, 七月 28, 2005

一個很敦煌的下午


昨天的下午,與爸爸媽媽哥哥一起前往高雄美術館看敦煌展。此行是爸爸提議,我們基於不同理由,也就欣然贊同。

過程不需詳述。但是那樣震撼的感覺,卻是悠然不絕。自小時候,由於爸爸研究的關係,敦煌與佛經變文等等,根本是生活的一部份。那時的心靈裡,只覺得敦煌、鳴沙山、莫高窟這樣美麗的名字,充滿異國的情懷,雖然是座落在中國的地圖上,卻較許多歐美的國家更遙遠、更神祕、也更浪漫。還記得高二時想要參加學校紀念書包的競圖,也不知為何,敦煌與樓蘭這兩個名字,一下子爬上心頭,頗有從此扎根之勢。連續幾天,翻閱著敦煌變文,看著佛家的經喻故事,和經文摹本裡一筆一化的蠅頭小楷。腦中懷想著在沙漠裡抄寫經文的書生,混雜了井上靖的小說情節,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夢,竟夜不能安眠。

後來,第一屆的國際敦煌學會在莫高窟召開,爸爸帶回了許多紀念的照片。在照片裡爸與許多學者們站在石窟前留影,像是遙遠的夢與現實的結合,分外的真實,卻又怪異。心裡不禁想著;「還以為莫高窟是古早時候的事了,不是給王道士一股腦地賣給史坦因和伯希和了嗎?」沒想到保存的還挺不錯,聽爸爸說,一進到石窟裡,壁畫如何的美麗,心中卻絕難描繪一個實際的形象。

然而,昨天當我踏入高美館以摹本石壁搭出的17號洞窟和33號窟時,我霎那間明白了爸爸十年前的感動,十一面千手觀音的壁畫,精緻美麗,你站在他的面前,深深為那些身處窮鄉的畫家們,手擎畫筆,靠卓絕的想像力與技巧,刻畫心目中理想的淨土所感動。那慈悲的形象,求道的熱情,在在透過千百年後的展覽傳遞到觀覽者的心中。即便只是殘缺的佛頭、無手的木像,那形體神態所透出的莊嚴,仍是滿室芬芳。

除此之外,爸爸今天顯得特別幽默,我想,大家都愛這全家出遊的感覺吧?

從紐約眼到冬之物語

從就讀研究所時開始零星地看哥哥買來的壹週刊,到當兵一年多裡,同梯固定以之滋養無味的軍旅生活,其中除了猛爆的八卦、養眼的照片,我最喜歡的始終是她最後的三篇專欄,分別出自張蕙菁、劉大任和張五常的文筆。

張蕙菁是近年來我很喜歡的作家,張五常則是經由他的經濟學文章認識此人,覺得是個有眼界、有文氣的經濟學者。但其中最喜歡的,始終是劉大任。

就如哥哥所說,劉大任為文很有「人味」。或許是他的個性、家境背景、學歷以及一路走來的人生經歷,使他行文走筆深刻自省中帶有幽默,直爽卻不失之尖薄。尤其是看他寫園林、寫青少歲月、寫國際情勢,在他豐富又有深度的思索中,一切似乎相通。而自我的人生裡,欲言而未能言者,得藉以舒暢。不禁自我期許,或許我的一生不見的能做出什麼,但至少要能夠博學而深思,對自我的生命作一番深度探索。像他的文字一樣,不像銳利的刀,不像重擊的鎚,而是一鋤又一鋤,堅毅地翻拌自己生命的土,種出能滋養身邊人的米麥。

星期三, 七月 20, 2005

直與執


前天的晚上,和毛咪吵了架。看到毛咪蹲在地上哭泣的樣子,心疼的緊緊抱著她,像在風裡圍著燭火的人,希望小小的火光縱然搖曳,卻不要熄滅。毛咪激動的身體發著熱,但是心的寒冷,讓彼此間的距離倍覺遙遠。

吵架,總覺得是個激烈的字眼。常常在想,兩個人之間要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算吵架呢?拌個嘴,互相漏氣算嗎?賭氣不講話算嗎?還是要兩個人惡言相向才算?我也不知道,其實不喜歡把一切都分的如此細微而清晰,簡直像在自己編織語言的牢籠。就讓感覺作主吧,只要心裡覺得“啊!吵架了。“,就是了吧。

於是我們前晚吵架了。原因其實很無謂,但一般的吵架也多是如此。不外乎你抱怨了我,我覺得委屈,所以提出反駁,並且由於生氣,所以言辭漸漸激烈等等等....但是吵架的殺傷力在於當兩個人陷入激動的情緒,似乎在無意中就漸漸把對方當成對手,又漸漸轉化為敵人。所以對方的一切都顯得具有威脅與攻擊性,而自己則必須權力捍衛一切平常覺得無謂、乃至瑣碎的事情,就像戰爭裡保護一切可用物資一樣的道理。在這樣敏感的情勢裡,往往將雙方拖入無限爭執的泥淖,直到筋疲力竭為止。所以大家總說,在感情裡至少要有一方保持理智,以免一發不可收拾。但是我覺得似乎不只如此。

有時便是這樣的情緒,渲染開來,讓某一方總是覺得自己在犧牲,在退讓,在理智,在包容,以致於自己的情緒總是無處發洩,而另一方總是如此任性又視為理所當然云云。其實與其說真有明顯的傾斜,不如說我們總是把自己得勢的時刻瀟灑帶過,而加重自己退讓的程度。舉個例吧,你很難想起無風無雨的每一天究竟吃了什麼,卻總是比較難以忘記那因為工作失落的一頓美食。不只是平淡與美食的差異,而是心中哪種失落感讓放棄的總是如此美好而重要。有時我想這或許是一種自然機制,在爭取生活空間的過程中,對於我們所得到的東西,我們當然要心懷感謝,但是真正影響到我們未來的,卻是我們所失敗、所不足的部份,因此理所當然地加倍重視。

感情的世界裡也多少有點這樣的意味。我常對毛米退讓我的部份毫無所覺,或雖然有所體認,卻未能牢記在心。直到她眼淚流下,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蠢,多麼壞,讓自己喜歡的人這樣難受,覺得自己是個大大的笨蛋。但是用這樣的角度想想,也就比較釋懷了,畢竟如果我是個什麼大小事都記得那麼清楚的人,大概反而會過於敏感,也很快情緒就爆炸了。然後把身邊的人也炸的粉身碎骨。

所以遺忘是健康的,我們缺乏的是感恩。畢竟感情的世界不像外面的生存零和遊戲(雖然有時候也是驚險處處),如果我們把一切都無意識間當成生死攸關的爭奪場,那兩個人之間的世界畢竟就這麼一點點,終究是會招致反彈。或許在狹小的空間裡,要滿足雙方手舞足蹈的慾望,就只能像華爾滋或探戈一樣,你往前我就後退,我轉身你就跟隨。

在爭吵的最後,我們達成了一個類似的結論。如果毛米生氣了,我就要讓著些,反之亦然。我想,以我們的個性,應該不會變成搶著生氣的遊戲吧?

星期二, 七月 19, 2005

黃道吉日,開張大吉


毛咪好,今天是多多的乾糧罐打開的第一天
賞味期限不知道是多久
將就著先吃吃吧~
阿多多已經在呼嚕了.....

星期一, 七月 18, 2005

海棠來襲

強烈颱風海棠正在台灣的東南方海面上,挾帶著直徑逾五百公里的暴風圈,以大過台北市的眼睛窺視著這島嶼…

晚上的台中街頭,我和毛米緩緩走過,空無行人的巷弄裡,只剩幾個小吃攤還堅持著。門戶裡傳來不斷更新的颱風動態,然而對比於氣象圖上猛惡的雲團捲動,空氣中只有三不五時呼嘯的風,和一陣陣飄過、時大時小的雨。仰頭望去,颱風在哪裡呢?夜色的沈重氛圍,叫人分不清方向,只是隱約的感覺,回家吧!只有那裡才安全。

我對颱風的印象,似乎總停在小學的記憶裡,那永遠是我們經歷過最大的一次風災。連續兩天的停課,對我們而言像是放了個迷你的假期。在停課的日子裡,堅持不能因此停了學習的爸爸,把我們兩個抓到樓上跟他一起讀書。木棉瓦的屋頂,忠實地傳達了外頭的雨勢,像水潑一樣持續的灑著,有種肅殺氣味。然而我們只是兩個小孩,管他什麼肅殺,也不想念什麼書,拿了金庸的小說,偷偷放在膝蓋上,等爸爸走過來再藏進桌子底去。就這麼樣,武俠世界裡的一招一式和江湖風雨,全寫進了強颱肆虐的情景底。而我們躲在屋裡,躲在書裡,一切顯得那樣的溫暖安全。不知為何,以後只要颱風到來,當氣象主播口述警報,我便想到那時的小屋,那時的風雨飄搖。

晚上的街道,店鋪的燈光一家家地隱去,不遠處的鞋店還有人悠閒的逛著,想於颱風來襲前再添購一雙美麗的鞋。而我和毛米仍為了替已耗盡的義式咖啡豆補貨而奔波。將熄燈的店裡,一邊包著我們的豆子,老闆有點抱歉地笑說:「颱風天,想說沒有什麼人,想提早關店呢…」打工的小姐探進頭來道別,老闆娘叮嚀著她回家路上多注意。小小的空間裡,感情流動,把外面的低氣壓也排拒。

星期二, 七月 12, 2005

生命的尊嚴

毛咪本週值週,每天要到醫院去尋班及換藥,也因此有了許多跟病人第一線接觸的機會。今天她回來時,與我談到她的所見所聞。

『那些病人的傷口都好大,而且感染都好嚴重!』她說。
『有時不難想像為何西醫的療法會引起大家許多關於生命尊嚴的探討。有一個阿伯,插著喉管,就算換藥的時候覺得痛,也只能咿咿啊啊,也不能說話,而且不知道是本身就這樣,還是病床上躺久了,他們的意識都有點遲緩。』這樣的陳述,忍不著讓我想起林園的阿公。

從中風起到現在,只怕有三四年了吧?似乎對於他的記憶,都在他中風之後停擺了。關於他最後的最後,只能想起一些在過往年節時大家庭聚會的片段,啟文罵小狗薇薇老番癲,卻沒注意到阿公便站在身後的一幕,大概便是我和阿公最後一次會面了吧?打那之後,隨著他倒下,大家聚首的機會雖然多了,也常常聊到他的事情,但他本身卻像是已經在生命的舞台裡退幕一般,不真的出現在哪個場景裡。我們這些子子孫孫輩接手搬演王家風雲的續集,而他彷彿已經是上一集的角色,只有劇情需要時才會被口述帶過。但是,他仍然躺在家裏呼吸著、被灌食著、也排泄著,這樣的機能似乎還定義他活著的狀態,但是這又代表著甚麼?對於大家,他只是個百分之九十五的生活都被菲傭照顧的身體,比已過去的阿嬤存在感更稀薄。

毛咪說他換完藥,要走的時候,跟阿伯說:『阿伯,你要加油喔!』阿伯自喉管裡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手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表達些甚麼,但終究沒能被理解。他還活著,但作為一個生命,他感受到的孤獨寂寥,只怕較死去的人更甚吧?

所以說,生命的尊嚴到底是甚麼呢?我不能理解,只能隱隱地感覺,所謂的生命與活著,似乎有著微妙的差異.....